沈清禾心裡正奇怪著,剛走過去這樣行李就被老夫人一手扶了起來。
老夫人拉著沈清禾,臉上笑的跟朵花兒似的:「清禾,你還不曉得,我們侯府這是真有大喜事!自從你和你妹妹被分到兩位公子的房中,到如今也有三個多月了。
你如今已被霽寒升到了側室的位置。原本我還擔心著你妹妹會不會受苦,如今瞧著,這才明白你們兩姐妹都是很有本事的。
昨天晚上,淮安就升了你妹妹做妾室,雖說是賤妾,可如今除了正頭大娘子,淮安的房中,就屬你妹妹的位分最高了。」
老夫人長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你們姐妹倆都在各自的房中穩定了下來,都受公子們的寵愛,我也就放心了,怎麼說也是從我身邊出去的丫頭總不能過得太不如意不是?
至於究竟是怎樣的喜事,還是讓你妹妹親口告訴你吧,你們倆姐妹也好好說說話。」
說完老夫人便沒再多說,只說自己有些乏了,便讓康嬤嬤扶著自己去後堂休息了。
頓時,堂中就只剩下了沈清禾和沈雲兒兩人。
沈雲兒笑了笑,忍不住伸手親撫著自己的肚皮:「姐姐,這可真是大好事呢。倒不是妹妹要故意瞞著姐姐,只是實在…妹妹也是昨晚上剛知道。
要不是昨晚上二公子頭疼,請了林大夫來把脈,妹妹想著身子也有些不爽,便連帶著讓林大夫一起把脈了,誰知這一把脈就把出了個喜脈!!」
說到這兒沈雲兒便喜不自勝,開心的都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攥著手裡的帕子就開始捂嘴笑。
沈清禾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那倒是要恭喜妹妹了。」
沈清禾心裡盤算著,如今看來,果真是因為兩姐妹都重生了,選擇了和前身不一樣的路,所以導致如今跟前世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陸霽寒這一次去剿滅山匪和前世不一樣,沈雲兒這會兒懷孕…跟前世那可太不一樣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清禾很久都沒有懷上孩子,到了後來陸淮安雖然醒悟了可,骨子裡的那股頑劣的性子依舊還在,而且多年縱情酒色,早就已經將陸淮安的身子掏空了大半。
在如今這個時候,只在三個多月內就懷上了陸淮安的孩子,可見沈雲兒侍寢不少。
沈雲兒看著面前沈清禾渾身的打扮,雖說並不妖艷,也並不囂張,可沈清禾頭上的簪子手腕上的鐲子,還有腰上掛的玉佩,一看做工精緻,用料極好,光瞧著就是極名貴的東西。
沈雲兒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自己身穿桃紅襦裙,遠遠看著著實要比沈清禾眨眼不少,面容長得肯定也比沈清禾好看。
可惜,自己手腕上只帶著父母親送的銀鐲子,還是小時候剛把沈清禾賣了出去才捨得給她打的銀鐲子。
自己頭上的也是幾根的銀簪,瞧著雖然尚可,平時在院子裡,在丫鬟們面前倒也還能過得去,可如今在沈清禾的面前,根本就不夠看了。
沈雲兒心中羨慕又嫉妒,緊緊盯著沈清禾頭上的簪子,那簪子的樣式很質樸簡潔,並沒有雕些什麼過於華麗的花樣,那簪子卻在陽光下泛出五彩的光。
那是金簪!
看著很簡單,可一看就知道是純黃金打造的!
憑什麼?
她只能用銀簪,沈清禾卻能用金簪!
沈清禾一個撿來的野種憑什麼用這麼好的東西?
沈雲兒心中怎能不酸?
很快,沈雲兒那股嫉妒和憎恨,就被其他的情緒取而代之。
沈雲兒自信地抬了抬頭,看著面前的沈清禾得意地湊近她,低聲道:「姐姐,我如今也是妾室了呢!姐姐難道不為我開心嗎??」
說到這兒,沈雲兒沒給沈清禾說話的機會,走近兩步,湊到沈清禾的耳邊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姐姐,之前是我掉以輕心了。才讓姐姐搶上了先,才讓姐姐得了老夫人的重視,可如今我也懷上了孕,姐姐以為你我日後誰會更勝一籌??」
沈清禾勾了勾唇,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愚弄道:「那自然是妹妹了,妹妹不是說自己是要當首輔夫人的嗎?我怎麼記得,二公子今天早上似乎又出府了,肯定是去給妹妹買東西的吧?」
沈清禾裝得很驚訝似的,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哦…不,我記錯了。今日是紅袖招花魁出閣的日子,妹妹猜一猜,今日拍得那花魁初夜,能一親芳澤的會不會是二公子呢?」
說到這兒,沈清禾明顯地感受到了申芳沈雲兒的身體一僵,她漫不經意地笑著:「妹妹彆氣壞了身子,當心肚子裡的孩子。」
沈雲兒被沈清禾這話氣瘋了,聽見紅袖招花魁五個字時更是氣得胸脯起伏,死死盯著笑靨如花的沈清禾。
沈清禾這話就如同一把刀直戳沈雲兒的心窩子。
今天二公子出府時說是去尋友人,可重生的沈雲兒自然知道,今天是紅袖招花魁拍賣初夜的日子。
前世,陸淮安豪擲千金,拍下了那花魁的第一夜,這件事兒立馬傳遍了滿長安城,成了長安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多少豪門大戶家的夫人小姐聽說了這個事兒都在笑侯府,笑說命運及其公平,侯府既然出了陸霽寒這樣一個絕世無雙的才俊,自然也就出了陸淮安一個常人難比的紈絝。
多少人都在背後對著侯府的脊梁骨笑,當時就氣的老夫人對陸淮安行了一通家法。
沈雲兒攥緊自己的手帕,想起沈清禾得知懷孕的那一天,陸霽寒便怒髮衝冠為紅顏,直接發落了自己院子裡的妾室。
而自己昨天剛得知懷孕,表面上瞧著陸淮安確實給她升了位分,分明才過了一夜陸淮安便要趕著去別的女人床上。
沈雲兒早上如何撒嬌,如何懇求都毫無用處!
明明都是懷孕,明明都是第一個孩子,為什麼沈清禾便能得陸霽寒的重視,而她…連個人都留不住!
沈雲兒扯出一抹笑容,強顏歡笑著:「倒是不勞姐姐費心,姐姐也莫要覺得自己這就贏了。
確實姐姐懷了孕,我也懷了孕,不管是按照時間來看,還是看二公子和小侯爺,似乎姐姐都勝我一籌。可若是姐姐生了個女孩兒呢??
老夫人如此重視,全府上下,滿長安城都盯著姐姐肚子裡的孩子,若是姐姐生了個女孩,我都不敢想老夫人該有多麼失望。到時候姐姐還會好過嗎?
恐怕要被小侯爺院子裡的正頭大娘子磋磨至死吧??
也別怪妹妹沒提醒姐姐,我做的那個夢中,姐姐這一輩子,那可就是要落得一個孤苦伶仃,老無所依的結局,而我是註定要成為首輔夫人的,姐姐不如先巴結我兩句,我定保姐姐一條命。」
看著面前沈雲兒帶著笑的模樣,倒讓沈清禾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從前沈清禾只是通房丫鬟,一心想著要爬上更高的位置,才能有能力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為前世的自己報仇。
這幾日事情接連不斷,今天又擔心著陸霽寒,沈清禾倒是真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下一個目標是誰。
如今看著面前的沈雲兒,沈清禾只是笑一笑:「是麼?那就多謝妹妹好意了,只是誰贏誰輸,日後還要走著瞧。」
說完,沈清禾轉身就走,心裡已經確定了目標。
原本要動沈雲兒,沈清禾還得費點心思怎麼把手伸到陸淮安房裡,如今看來沈雲兒一定會忍不住自己跳出來。
她只需要等待機會,等著沈雲兒這個蠢貨跳到自己面前,再一擊即中。
沈清禾剛出明善堂,就撞見了慌忙回來報信的方玉。
沈清禾連忙讓青兒攔住他:「方玉,怎麼了?侯爺回來了嗎!?」
方玉這會兒才往旁邊看,瞧見是沈清禾,立馬鬆了口氣:「小娘,爺說請您立馬去軍營一趟!」
「爺回來了!」沈清禾一聽這話,臉上多了些許笑意:「有沒有受傷?特別是胸口和背上?已經讓大夫過去了嗎??」
方玉抿唇,神色凝重:「小娘自己去了,才知道了,爺他…他可能……」
「說話呀?!支支吾吾做什麼!」一瞧見方玉這臉色,沈清禾心說不好,臉色頓時一變,也等不及方玉聽繼續說,帶著青兒就快步往侯府門外趕。
方玉做事妥帖,已經備好了馬車在侯府門外等著。
沈清禾坐在馬車上,呼吸聲明顯加快了不少,忍不住攥緊了自己的手掌心。
她都重生了一次,總不能還讓陸霽寒落的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吧?!
不要受傷。
千萬不要受傷!
不要走上輩子的老路!
陸霽寒這樣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是百姓們的福氣,好人應該要有好報啊!!
沈清禾前往營帳的路上,一心都在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肯定沒事的。準備了那麼多傷藥,還給侯爺吃了那麼多解毒的藥,肯定不會像上一次那樣的!!」
沈清禾一路念叨著,掀開營帳的那一刻,整個人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可下一刻,沈清禾就緊擰了眉頭。
只見陸霽寒坐在床榻上,原本正在和臨風說話,一聽見了動靜往營帳這邊瞧。
瞧見是沈清禾,陸霽寒彎了彎唇。
沈清禾看著他渾身乾乾淨淨的裡衣,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