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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侯爺不想見她?

2026-09-30 00:59:36 作者: 木昭寧

  只見營帳里的臨風,瞧見沈清禾來了,立馬將一旁的屏風拉了過來,將裡面的陸霽寒遮擋得嚴嚴實實。

  沈清禾只能透過那畫屏,隱約看到後面陸霽寒的身影。

  沈清禾皺著眉走進來,不太明白為什麼臨風要將屏風拉過來,正想問臨風。

  誰知,臨風一低頭朝著沈清禾行了個禮,一溜煙就跑了。

  沈清禾心裡越發奇怪,剛走近屏風,就聽見裡面傳來陸霽寒的低沉嗓音——

  「別過來。」

  嗓音聽著有些疲憊,但還不算是特別虛弱。

  只是沈清禾一直想著前世的慘況,必須要自己親眼看見,才能放心下來。

  沈清禾在屏風外,擔憂道:「爺,到底是怎麼了?方玉回府時和我說話就支支吾吾的,如今您又不讓我看,不管怎樣總要讓妾身瞧一眼吧?」

  「…沒什麼好瞧的,我沒事兒。你回去吧。」

  陸霽寒說著這話,嗓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其他的情緒。

  沈清禾也不是第一天認識陸霽寒,心想如果真的沒什麼事,如果真的不讓她瞧,為何又要讓方玉回去稟報她?配合剛才臨風不直接把她趕出去?

  擺明了就是陸霽寒希望她來,希望她看。

  也是,這種時候正常人都想要被關心吧?

  無論是真是假,沈清禾總得做出這麼個架勢來。

  沈清禾估摸著,陸霽寒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否則現在也不能還有力氣跟她在這拉拉扯扯的。

  沈清禾清了清嗓子,刻意軟了嗓音:「爺,起身從昨夜開始就一直擔心您,總有些擔心您會出事兒,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不管事情如何,不管怎麼樣,好歹都得讓妾身瞧一眼吧??

  妾身瞧一眼才能放下心,就看一眼,看完一眼我這就回去,絕對不會再多打擾您。」

  沈清禾話是這麼說,心裡想著就是一旦讓她靠近,讓她進去了,那什麼時候走,走不走可就不是陸霽寒說了算的事情了。

  她總是有辦法讓自己在這兒留下來的。

  陸霽寒本也就沒想瞞著她,只是昨夜的事情確實有點出人意料,不到如今,不知怎麼竟頭一回生出近鄉情怯這種感覺來。

  陸霽寒行事向來端正,平生更是光明磊落,在戰場上受過的傷,大大小小不勝枚舉,可如今第一回竟生出了幾分不想讓人看見的感覺。

  

  尤其是不想著讓面前的沈清禾看見。

  陸霽寒的目光落在那畫屏上,小姑娘纖細窈窕的身影印在那紙上,隔著一層屏風,耳邊傳來小姑娘擔心焦急的嗓音。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小姑娘依舊溫柔如水,只說著擔心他,但言語間的卑微都快溢出來了。

  若是平時陸霽寒早就熬不住沈清禾這攻勢,可如今沈清禾越是這樣,陸霽寒就越發覺得沒臉見她。

  瞧見屏風裡的人沒什麼反應,沈清禾驚訝地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的手段竟讓陸霽寒都無動於衷?

  難道…這法子不對,得換另外一個手段??

  沈清禾琢磨了片刻,立馬就換了一個新的法子,裝作十分失落地輕嘆了口氣:「罷了,侯爺行事向來有自己的規矩,也有自己的道理,既然侯爺不想讓妾身看到,那必然侯爺就是有天大的難處。

  妾身一心記掛著侯爺不假,可也著實不願意看見侯爺因為妾身為難,妾身能不能看見都無所謂,妾身只要知道侯爺平安即可。」

  說到這兒,沈清禾眨巴著眼睛看向屏風後的陸霽寒,觀察著陸霽寒的反應。

  見陸霽寒沒說話,屏風上的剪影毫無動靜,沈清禾挑了挑眉,還沒有反應??

  這都不說話?

  侯爺何時這樣能沉得住氣了?

  沈清禾心中正奇怪,心想她還就不相信了,之前都是手拿把掐的,如今難道還能陰溝里翻了船不成?

  沈清禾捏著帕子假意在自己眼角邊擦了擦,若是隔著屏幕看,多半便會以為她在擦眼淚。

  沈清禾又故意吸了吸鼻子,嗓音顫抖得恰到好處:「剛才聽侯爺說話中氣十足,想必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妾身不敢要求太多,也不求更多,只求侯爺平安,縱使侯爺再不願意見妾身,妾身也毫無怨言。」


  沈清禾說完最後一句妾身告退之後,剛轉身,心裡就在默數著一、二………

  剛數到三,沈清禾剛邁出三步,身後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那腳步聲一晃而過——

  沈清禾手腕一緊,就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掌拉了回去。

  「誰說以後都不見你了?」陸霽寒將沈清禾拉到自己面前,一雙眉頭緊皺著。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臉上,一點都不願意離開,就仿佛生怕錯過了沈清禾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沈清禾這才看清陸霽寒,只見陸霽寒一身雪白的裡衣,越發襯托得他高大挺拔,平日束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如今盡數散落在背後,甚至連陸霽寒兩邊臉頰都遮得差不多。

  沈清禾有些不解地望著面前的陸霽寒:「爺,妾身瞧著,您似乎沒什麼…大礙?」

  沈清禾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著實沒找出一絲鮮血的痕跡,也沒有找出哪裡虛弱。

  只見陸霽寒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自己唇邊輕咳了咳,背脊挺直,嗓音生硬:「只是你這小姑娘話說的那樣懇切,那樣真誠,怎麼話沒說兩句,還沒等我說話,轉身就要走了?」

  話及此,他抿了抿唇:「再說了,爺何時說過不想見你,又何時說過日後要和你永不相見??」

  沈清禾理直氣壯地回答:「是您不讓妾身進去看的,妾身自然也不能罔顧您的心意,直接強衝進去吧?更何況,您都沉默了那麼久,不就是不想看見妾身嗎?」

  「連祖母都不知道我外出剿匪,更不知道我何時回來,偏偏爺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到如今還要覺得我不想見你嗎?」

  陸霽寒瞧了沈清禾一眼,語氣很是溫柔,可這話聽著卻別彆扭扭的,這裡行間都充斥著傲嬌。

  沈清禾心裡早已經有數,也算準了陸霽寒不會輕易讓自己離開。

  但這話如果再順著陸霽寒的意思牽扯下去,以陸霽寒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立馬明白過來,剛才沈清禾又給他下了個套。

  沈清禾立馬扯開了話題,說到了正事上,扯著陸霽寒的衣袖,左看了看右看了看:「爺還沒說,您哪裡受傷了?」

  恕沈清禾眼拙,陸霽寒這新換的裡衣也太白淨了些,著實沒看出來陸霽寒哪裡受傷。

  卻不想,陸霽寒一聽見這話,雙手便負在身後,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本不想那麼早給你看見,也不想那麼早告訴你。想著以你的脾氣,怕是要和爺鬧彆扭的。

  可是你這小姑娘不依不饒的,又大老遠從府里跑到我軍營來,所以也就只能提前告訴你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清禾:?!!

  沈清禾心裡不解,被陸霽寒一句話說得竟有點緊張起來,抓緊他的衣袖:「您說。」

  「大夫已經來看過了,說是受了傷的地方這輩子怕是不能恢復原樣了。」

  陸霽寒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悵然若失:「你別害怕。」

  一聽見陸霽寒這話,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忍不住皺起眉頭,若是關心陸霽寒的人,那更是擔心的不行,更別說是目睹了前世陸霽寒慘狀的沈清禾了。

  沈清禾深呼吸了口氣,勉強將自己的心緒壓下去了一些,可一對上陸霽寒那雙眼,沈清禾就忍不住想起前世陸霽寒那殘缺的屍體被送回來時的慘狀。

  那殘缺的屍體,還是老夫人和侯夫人一針一針給縫起來的,否則連個人形都沒了。

  那畫面一出來,一涉及到前世的事,沈清禾的情緒也不再那麼穩定,抓緊了陸霽寒的衣袖,拉著他道:「侯爺您說,到底是哪裡受傷?或許是那大夫的醫術不精,又或許是他一時慌忙看錯了也是有可能的。」

  說著說著,沈清禾語速越來越快:「說不定,我們換一個大夫就有法子了呢,對林大夫肯定有法子,林大夫的醫術那麼好。

  就算林大夫沒法子,但是依林大夫所說,她的師父和師叔們都是這天下的名醫神醫,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找林大夫的師父!

  這天下之大,奇人異事眾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能夠找到一個能幫侯爺您治好傷的法子!!」

  看著面前小姑娘明顯著急起來的模樣,陸霽寒胸中那股煩躁和緊繃感,驟然輕鬆了不少。

  陸霽寒低頭,朝著面前的沈清禾靠近,等將自己的臉湊到了沈清禾的面前,便伸手指尖拂開自己額前的碎發:


  「吶,就是這裡,大夫說沒辦法恢復到以前那樣了。」

  沈清禾一聽這話,立馬定睛一看,可把陸霽寒那張臉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個好幾遍,也只找出了他左眉上的那道傷口。

  那道傷口從上而下貫穿陸霽寒的左眉,左眉斷成了一長一短兩節。

  確實還帶著鮮紅的血,只是瞧著,這更是為陸霽寒這張英俊硬朗的臉添了幾分野性和戾氣。

  若說沒有這道傷口之前,陸霽寒整個人的長相宛如一柄未出鞘的絕世長刀,出鞘時戾氣深重,未出鞘時氣質冷硬凌厲,帶著幾分內斂沉穩。

  那麼有了這道傷口之後,陸霽寒便宛如沒了劍鞘,沾著鮮血的長刀,充滿了野性,肆意又狠厲。

  沈清禾以為自己是看錯或者聽錯了,來來回回看了看,確定陸霽寒臉上就這一道傷口。

  沈清禾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清澈地指著他眉的傷口:「這…也能算是什麼重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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