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五點多,北原楓出門。
街上沒什麼人。
他沿著訓練路線開始跑,節奏壓得很穩。
跑到第十五圈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拍擊聲。
「一千七百三十二!一千七百三十三!」
北原楓側頭一看。
又遇見凱了。
凱從他身側掠過去的時候,圓眼往這邊瞟了一下。
沒停,繼續倒立往前沖,連數數的節奏都沒斷。
五個月前那次照面,北原楓只跑了幾十圈就閃人。
凱顯然沒記住他。
北原楓也沒打算打招呼,繼續跑自己的。
兩個人一正一倒,各跑各的,誰也不搭理誰。
經過系統強化加上五個月持續不斷的訓練,北原楓的體能早就越過了中忍的上限。
一百圈跑完,心率平穩,呼吸幾乎沒什麼變化。
凱在某個時刻從倒立切成了正常奔跑,速度猛地拉高。
他從北原楓身邊掠過的時候,綠色的緊身衣像一陣風颳過去。
一口氣套了北原楓好幾圈。
但他沒加速,也沒減速,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一圈一圈往下跑。
跑到三百圈的時候,凱又超他一圈。
但這一次經過,那顆西瓜頭明顯偏了一下。
視線往北原楓的方向多停了半秒。
五百圈。
北原楓在起點停下來。
微微喘氣,汗從下巴滴到地面,後背濕透了。
身後猛地傳來一陣急剎的聲響。
凱雙腳在地面蹭出兩道深痕,堪堪剎住。
他轉過身來,圓眼瞪得像銅鈴。
盯著北原楓看了三秒。
然後豎起大拇指。
牙齒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不錯啊!」
聲音中氣十足,跑了怎麼也有大幾百圈,也只是氣息微亂。
「還是第一次碰到能跟我一樣天不亮就出來練、一口氣能跑這麼久的人!你的青春在燃燒!」
北原楓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第一次碰到?」
凱撓了撓後腦勺,濃眉擰到一起,滿臉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
「我們……見過嗎?」
北原楓看著他那張寫滿真誠困惑的臉。
腦子裡閃過原著中干柿鬼鮫被凱死活認不出來、差點當場暴走的畫面。
他現在多少理解鬼鮫當時的心情了。
凱歪著頭繼續想,眼珠子轉了好幾圈。
忽然一拍拳頭,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前幾個月確實碰到過一個!也是大清早在這條路上跑的!」
頓了一下,語氣惋惜。
「不過那傢伙才跑了幾十圈就不行了,青春的火焰還不夠旺。」
北原楓沉默了一拍。
「……那就是我。」
凱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猛往前一步,雙手抓住北原楓的肩膀。
圓眼湊到眼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然後猛地後退,手顫抖著指向他。
「什麼——?!那就是你?!」
「才幾個月沒見進步這麼大?!從幾十圈到五百圈?!這、這是什麼樣的修煉?!」
北原楓抹了把汗。
當時是怕被你纏上才提前撤的。
但這話說出來大概會讓對方更興奮。
算了。
凱已經徹底點著了。
他在原地蹦了兩下,雙拳攥緊,眼眶泛出微光。
「你叫什麼名字?」
北原楓猶豫了半秒。
他有種預感——名字一但報出去,就會被這個穿綠緊身衣的傢伙列入跑友名單,且永遠劃不掉。
但凱的眼神太直了。
那種純到發燙的認真,讓人沒法對著這張臉撒謊。
「北原楓。」
凱鄭重點頭,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捶在胸口。
「我叫邁特凱!」
大拇指豎起來,笑容燦爛得刺眼。
「北原楓!我記住你了!一個能跟我一起燃燒青春的男人!」
北原楓看著那口在晨光中反射光芒的白牙,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條晨練路線以後大概清靜不了了。
……
上午。
北原楓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帶著加藤斷的推薦信去了火影塔。
戰時程序從簡。
有上忍推薦信加B級以上的任務記錄,可以直接申請特別考核,不用等和平時期的統一考試。
負責登記的文職中忍接過推薦信,翻開掃了一眼簽名,手頓了一下。
抬頭重新打量北原楓一眼。
「加藤斷……西線指揮官的親筆推薦?」
北原楓點頭。
對方沒再多問,低頭翻出任務記錄逐條核對。
七次任務,全部B級或C+,全部完成,零陣亡。
核對完,中忍把表格推過來。
「材料齊全。審批三到五天,到時候會通知你。」
北原楓簽了字,收好回執,下樓出門。
……
下午訓練結束,他沿原路往公寓走。
經過火影塔外牆公告欄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綠色的身影杵在那兒。
腦袋幾乎貼到板面上。
又是凱。
北原楓腳步一轉,打算從另一側繞過去。
身後傳來一聲——
「北——原——楓——!」
半條街的行人齊刷刷扭過頭來。
來不及了。
凱已經看見他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面前,手指戳著公告欄的方向,整隻手都在抖。
「中忍考核申請公示——北原楓!你!你已經申請中忍了?!」
北原楓嘴還沒張開。
凱已經自顧自地燃起來了。
「五個月前還只能跑幾十圈的男人,現在已經站在中忍考核的門口了!」
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這就是努力的證明!這就是青春啊!」
然後凱忽然收了眼淚。
他直直地看著北原楓,眼神罕見地安靜了一瞬。
「北原楓。」
他的聲音沉下來,不再吼了。
「不管中忍考核的結果怎麼樣——你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他豎起大拇指,但這次沒有齜牙。
「努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說完這句話,他仰頭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也不能停下來!從今天開始,訓練量翻倍!」
轉身就跑。
綠色的殘影拐過街角不見了,地面上留下兩道急剎的鞋印。
北原楓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鞋印。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吵得要命,但那句「努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說得比很多聰明人一輩子說過的話都誠懇。
他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一個人從街角對面走過來。
銀白色短髮朝左偏著,護額拉下來壓住左眼。
黑色面罩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隻右眼和鼻樑。
旗木卡卡西。
走得不快不慢,手插在褲兜里。
右眼往凱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眼,表情看不出什麼。
路過公告欄的時候,目光在那張公示紙上停了不到一秒。
沒停步。
他從北原楓身邊走過去。
兩個人之間不到兩米。
卡卡西走過的剎那間,那隻右眼的餘光在北原楓身上劃了一下。
很快,快到北原楓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嘖。」
就一個音,不知道是沖凱還是沖公告欄。
又或者是對他。
卡卡西走遠了,像這個村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北原楓收回目光。
這個時期的卡卡西,因為不久前父親白牙的死,宇智波帶土還活著,他還是那個把規則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冷麵天才。
五歲畢業,六歲中忍,十二歲上忍。
整個木葉同齡人加在一起也望不到他的背影。
但他和卡卡西沒有交集的必要。
至少現在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