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楓被按進椅子裡。
後背剛貼上椅子,綱手已經俯身壓了下來。
她雙手撐在扶手上,將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間。
辦公室里的燈落在她身後。
這個距離太近。
近到她呼吸落下來的時候,都帶著一點溫度,還有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北原楓原本想好的解釋,卡在喉嚨里。
他視線稍稍往上。
下一刻,又很快停住。
綱手俯身得太低,大片陰影壓下來,幾乎擋住了她的臉。
北原楓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厚禮謝。
他趕忙把視線偏開。
這個姿勢實在太糟糕。
再這麼下去,他怕自己先把正事忘了。
北原楓只能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些,又把臉側過去,儘量讓自己的樣子正常一點。
綱手盯著他看。
本來就壓著火氣,看見他躲開視線,眼神更不善了。
「心虛了?」
北原楓沒接話。
並非心虛。
綱手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了回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北原楓只好被迫看著她。
綱手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解釋!要是我不滿意,你自己想後果。」
北原楓被她捏著下巴,連低頭都做不到。
更麻煩的是,他剛才為了避開這份尷尬,身體本就往後縮著。
現在綱手這麼一扳,兩人的距離反而更近了些。
北原楓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姿勢,實在不適合談正事。
他沉默片刻,硬著頭皮開口。
「可以解釋。」
他頓了頓。
「但是你能不能先起來?」
綱手眉頭一皺。
「為什麼?」
北原楓看著她的眼睛,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怎麼和綱手解釋啊。
他只能立刻換了話題。
「我們這次偵查,遇到了霧隱的忍刀七人眾。」
辦公室里一下靜了。
綱手的手猛地收緊。
北原楓明顯感受到下巴上的手勁。
「什麼?!」
綱手的聲音瞬間拔高。
忍刀七人眾。
霧隱水影之下最高戰力。
看到戴的傷勢,她想過敵人會很麻煩,卻沒想到會麻煩到這種程度。
北原楓趕緊補了一句。
「我沒事。」
他看著綱手,語氣儘量放穩。
「當時本想確認敵人身份,拿到情報就撤。可對方先發現了我們,用霧隱之術封住了我們的退路。」
綱手的手沒有松。
她盯著他,呼吸有些急。
北原楓繼續道:「但戴前輩及時趕到,撐住了主力。」
綱手點了點頭,這才鬆開他的下巴,但沒有立刻退開。
她撐著扶手,盯著他問:「最後怎麼脫身的?」
北原楓沉默了一息,語氣平靜。
「沒脫身。」
綱手臉色剛要變。
北原楓已經繼續開口。
「最後我們解決了五個,只讓枇杷十藏和西瓜山河豚鬼逃了,五把忍刀也帶回來了。」
綱手怔住。
她看著北原楓,半晌沒說話。
那段記憶里,羽衣楓天賦強的可怕。
可記憶歸記憶。
眼前這個人只有十六歲。
十六歲,帶著凱和玄間,再加一個邁特戴,就把忍刀七人眾打崩了。
還繳了五把刀。
這個戰果讓老頭子知道,他肯定開心壞了。
綱手一直繃著的那口氣,終於散了一點。
她鬆開扶手,往後退了半步,靠坐在辦公桌邊緣。
北原楓本以為說完這些,她至少會不那麼生氣。
可綱手沒有。
她臉上的質問雖然消失了,但眉頭還是皺著。
那種表情,北原楓瞬間讀懂。
她在怕。
怕他這次只是運氣好。
怕他下次再遇到更麻煩的敵人。
也怕自己又在某一天,從別人嘴裡聽見他的死訊。
北原楓看著她這樣,胸口有些悶。
他想坐直身子,上前安慰。
可剛才那點尷尬還沒完全過去,只能保持著現在的姿勢,聲音放輕了些。
「我這不是沒有受傷嘛。」
綱手沒有抬頭。
北原楓又道:「而且我不會輕易犯險的。」
這句話說出來後,他又補了一句。
「我保證。」
綱手終於抬眼看他。
「記住你說的話。」
北原楓點頭。
「嗯。」
過了幾分鐘,北原楓才慢慢坐直。
綱手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疑惑。
北原楓面色不變。
他把視線移開,正好落在她旁邊的辦公桌上。
桌上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裡的綱手比現在年輕許多,笑得很明亮,一隻手按在一個少年的頭頂。
少年咧著嘴,眼睛亮得像藏著一整片未來。
北原楓的視線停住。
繩樹。
他剛才放鬆下來的心緒,又一點點沉了下去。
現實里的繩樹確認失蹤。
可這麼多年過去,都沒有找到人......
綱手察覺到他的目光,也側過頭看向相框。
她眼神軟了下來。
那段多出來的記憶里,繩樹也曾圍著他們跑。
總說自己以後要當火影。
也總纏著羽衣楓教他厲害的忍術。
綱手眼底泛起難過。
但很快把這點情緒壓了回去。
她伸手,把相框輕輕扣在桌面上。
木框落下,聲音很輕。
北原楓收回視線。
綱手已經拿起外套。
她轉身看向他,語氣故意放得隨意。
「走吧。」
北原楓站起身。
綱手看了他一眼。
「天色不早了,陪我去吃點東西。」
北原楓點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