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幾片雲壓在火影岩上方,木葉街道被照得很淡。
北原楓剛才在醫院簡單清理過,衣服上的血跡洗不乾淨,只能先換了件外套。
綱手和他並肩走在街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的事情算是過去了。
可那個相框被扣在桌面上的聲音,還留在北原楓耳邊。
繩樹。
現實里的繩樹,一直是綱手心裡繞不過去的傷。
北原楓偏頭看了她一眼。
綱手神色很平靜。
可北原楓能感覺到她的難受。
他腳步慢了些。
綱手察覺到他沒跟上,回頭看他。
「怎麼了?」
北原楓看向街邊亮著燈的居酒屋。
「去喝一杯?」
綱手挑了下眉。
「行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正好嘴饞了。」
北原楓點頭。
他提這個,不是為了喝酒。
繩樹的事綱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比起讓她一個人回家悶著,不如陪她坐一會兒。
兩人進了街角那家居酒屋。
這是綱手常來的地方。
店裡的服務員看見她,立刻迎了上來。
「綱手大人,還是老樣子嗎?」
綱手嗯了一聲。
「老樣子。」
服務員很快帶他們去了角落的位置。
北原楓坐到她對面。
酒和下酒菜很快送上來。
綱手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北原楓拿起酒壺,給她倒了第二杯。
綱手看著酒杯,語氣隨意。
「這次任務的報告,你準備什麼時候交?」
「明天。」
綱手抬眼看他。
「忍刀七人眾加五把忍刀,這麼重要的事,你還敢拖到明天?」
北原楓把酒壺放下。
「先陪你。」
綱手舉杯的手停了一下。
北原楓繼續道:「反正任務已經結束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
綱手輕哼。
「就你會說。」
她低頭看著杯子,嘴角動了動。
「那老頭子估計會急。」
北原楓平靜開口:「那就讓他先別急。」
綱手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一笑,桌上的氣氛才鬆了些。
兩人沒有繼續聊任務。
綱手說起醫院裡幾個不省心的病人。
北原楓聽著,偶爾回一句。
幾杯酒下去,綱手靠在椅背上,慢慢轉著手裡的酒杯。
北原楓在一旁吃菜。
過了好一會兒,綱手忽然開口。
「如果繩樹現在還活著,年齡比你還大。」
北原楓夾菜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她。
綱手沒有看他,只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
「那小子小時候天天嚷嚷著要當火影。」
她扯了下嘴角。
「煩得要死。」
北原楓聲音放輕。
「如果還活著,應該不會像小時候那麼鬧了。」
綱手沒出聲。
北原楓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也可能還是那樣,嘴硬得很,天天說自己遲早會坐上火影的位置。」
綱手嘴角抬了一點。
「他肯定會這麼說。」
「然後被你揍一拳。」
「廢話,誰叫他天天做不切實際的夢。」
北原楓看著她笑,胸口有些發悶。
綱手低頭喝了一口酒,聲音輕了很多。
「他其實很怕疼。」
北原楓沉默下來。
綱手的笑也慢慢淡了。
她放下杯子,眼眶很快紅了。
下一刻,她偏過頭去。
「嘖。」
「酒勁上來了。」
北原楓沒有拆穿。
他拿起酒壺,給她的杯子添了一些酒。
綱手側對著他,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說到繩樹,北原楓其實也有很多問題。
繩樹當年到底怎麼失蹤的。
是誰第一個找到現場。
為什麼沒有屍體。
這些問題只有問綱手,才能清楚一些。
可他看著綱手這樣,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接下來的時間安靜了很多。
綱手一杯接一杯喝。
杯子空了,他就添上。
她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消化情緒。
那他就陪著。
夜深後,兩人走出居酒屋。
綱手腳步還穩,只是眼神比平時慢了些。
兩人沿著月光下的街道往前走。
屋檐沉在夜色里,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忍者的腳步聲。
走到一處僻靜街角,綱手忽然停下。
北原楓也跟著停住。
綱手沒有回頭。
「楓。」
「嗯。」
「當年繩樹出事,我其實沒有見到屍體。」
北原楓目光頓住。
綱手轉過身。
月光落在她臉上,眼睛還有些紅。
「現場很亂,到處都是爆炸痕跡,血也有,可沒有完整遺體。」
北原楓沒有插話。
綱手看著他。
壓了很多年的話,終於被她說了出來。
「他們都說人肯定沒了,那種爆炸下,不可能活。」
她手慢慢收緊。
「可我不信。」
北原楓等著她繼續說。
綱手低聲道:「而且我發現現場有一塊很奇怪的痕跡。」
「像是木頭從地底鑽出來,又被炸碎了。」
北原楓眼神變了。
木頭?
從地底鑽出來?
這個描述,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是木遁。
可那個時間點,初代早就死了。
那個時期,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木遁。
北原楓盯著綱手,沒有立刻開口。
綱手低聲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
「可我一直覺得,他可能沒死。」
她抬頭看他。
「這麼多年,我沒跟幾個人說過,因為他們都會勸我放下。」
她聲音低了些。
「可我放不下。」
北原楓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胸口沉得厲害。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不放。」
綱手怔住。
北原楓看著她。
「只要你相信他還活著,我就陪你找。」
「翻遍整個忍界,也找。」
綱手看了他很久。
剛才強撐著的那點難受,終於鬆了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
北原楓認真開口:「不是哄你。」
綱手往前靠近半步。
「要是真能找到呢?」
北原楓看著她。
「你想怎麼樣?」
綱手抬起下巴,眼底有酒意,也有亮光。
「你要是真能把繩樹找回來,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北原楓呼吸亂了一下。
月光落在兩人腳邊。
影子貼得很近。
綱手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
「什麼事都行。」
北原楓沉默的時間稍微久了些。
綱手原本還在笑。
可看著看著,她忽然眯起眼。
「等等。」
北原楓抬眼。
他有些不明白綱手要幹嘛。
綱手盯著他。
「沒想到啊。」
她往前又靠近了點。
「你哄女人的手段這麼熟練,連我都差點遭了道。」
?
補豪!
北原楓心裡警鈴大作。
綱手幽幽開口:「老實交代,你不會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吧?」
北原楓腦子裡當場閃過兩張臉。
險些沒穩住呼吸。
但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北原楓抬眼看著綱手,眼神真誠。
「怎麼可能。」
綱手沒說話。
北原楓繼續開口:「我每天不是任務就是訓練。」
他攤手。
「你看見我在村里和誰走得很近嗎?」
綱手盯著他看了幾秒。
北原楓穩住表情。
綱手忽然輕哼。
「也是。」
北原楓這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綱手轉身往前走,嘴角卻翹了一點。
「行啦,我隨口問問。」
「回家。」
北原楓跟上去。
「好。」
把綱手送到家門口時,她回頭看他。
「回去早點休息。」
北原楓點頭。
「你也是。」
綱手推門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北原楓臉上的輕鬆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在門外,抬頭看向夜色。
繩樹失蹤現場有疑似木遁的痕跡。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可他現在想不到是誰。
原著里沒有這段。
這種脫離先知先覺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北原楓在門外站了片刻,轉身走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