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北原楓生日那天的畫面。
那天她推掉了醫院所有的事。
明明不喜歡做細活,還是坐在桌前折騰了一下午。
她當時做的差點火氣都上來了。
可一想到北原楓收到禮物時的表情,她又忍了下來。
最後把手繩繫到他腕上時,他看得很認真。
那種認真,讓她覺得自己一下午沒白折騰。
可今天輪到她了。
他忘得乾乾淨淨。
她都說了,有件很重要的事。
北原楓那麼聰明。
平時別人一句話剛出口,他就能把後面幾層意思全猜出來。
偏偏這次,他什麼都沒聽出來。
綱手走在街上,腳步越來越慢。
她本來該回家的。
可一想到那個冷清的屋子,心裡就更堵。
回去做什麼?
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走到了河邊的公園。
這個時間,公園裡沒什麼人。
河面被陽光照得發亮。
風一吹,水光晃得人心煩。
綱手找了條長椅坐下。
她看著河水,慢慢沒了動靜。
水面倒著她的影子。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胸口那股悶勁一直散不掉。
忽然想到,記憶里的羽衣楓不是這樣的。
那個男人會記住她隨口提過的東西。
她想要帶院子的房子,他就真的去攢錢。
一個人接了最危險的任務。
最後留給她的,只有停屍房裡那具冷下去的身體。
夢裡的他把她放得太重。
重到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心口發疼。
可現實里的北原楓呢?
綱手低下頭,看著自己映在水裡的影子。
她不是缺一個生日。
也不是非要北原楓陪她買東西。
她只是以為,兩個人都確認了那段記憶以後,總該有些不一樣。
至少生日,他應該記得。
可到頭來,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期待。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綱手?你一個人坐這幹嘛?今天還打扮得挺好看啊。」
綱手沒回頭。
聽這腔調就知道是誰。
自來也從樹後繞出來,雙手抱在腦後,走得大搖大擺。
他其實早就看見綱手了。
今天的綱手和平時不太一樣。
衣服換過,頭髮也收拾過,本該很好看。
可她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寫著別來煩我。
自來也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湊了過來。
他在長椅旁邊坐下,偏頭看她。
「誰惹你了?一大早這麼大火氣。」
綱手看著河面,懶得理他。
自來也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今年怎麼過?要不要本大爺陪你喝兩杯?」
生日兩個字落下來,綱手臉色一下冷了。
她慢慢轉過頭。
自來也被她看得話音一頓。
綱手開口:「和你有什麼關係?」
自來也愣了下。
「離我遠點。」
這句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自來也臉上有點掛不住,乾笑了一聲。
「不是吧?我就問一句生日,你至於嗎?難道是我沒提前準備好禮物,惹你生氣了?」
綱手已經不想聽他說話了。
自來也看她真要翻臉,趕緊擺手。
「行行行,我不說這個。」
他頓了頓,又像想起什麼。
「對了,我剛才看到北原楓那小子了。」
綱手動作停住。
她轉過臉。
「你看到他了?」
自來也沒察覺出不對,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共同話題。
「看到了啊。」
他說:「那小子跑得挺急,在成衣店買東西呢。」
綱手看著他。
「買什麼?」
「衣服啊。」
綱手沒有接話。
自來也繼續說:「年輕女人穿的款式。我當時還納悶,他買那個幹什麼?現在一想,八成是給你準備生日驚喜吧。那小子平時看著挺悶,沒想到還挺會來事。」
後面的話,綱手已經聽不清了。
年輕女人穿的款式?!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她第一反應是不信。
他說有急事,神色不像作假。
那他為什麼會被自來也看到?
也許真是買給她的?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如果是給她準備的,他為什麼要往出村的方向走?
如果是生日驚喜,他為什麼連她說的「重要的事」都沒聽懂?
他明明急成那樣,連多陪她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綱手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想起北原楓離開前那句「處理完就回來找你」。
想起他走得那麼快。
想起他回頭看她那一眼。
她當時還替他找理由。
覺得他是真的有急事。
現在這些東西全變了味。
她坐在長椅上,胸口那股悶勁忽然燒了起來。
好啊。
說什麼十萬火急。
說什麼必須馬上處理。
連她的生日都能忘。
連約好的事都能推。
結果是去給別的女人買衣服?
自來也還在旁邊說話。
「綱手?你怎麼了?」
綱手沒理他。
她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河邊的風吹過來,淺色外套的衣擺晃了一下。
她看著火影大樓的方向,又看向村口那邊。
最後什麼都沒說。
只是臉冷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