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率先邁進辦公室。
她手裡還扯著一截衣袖。
帶土被她半拉半拽地帶了進來。
六尾人柱力走在最後面。
他腦袋快埋進了胸口,視線只敢盯著地板。
辦公桌後。
水門視線越過北原楓,落在門口。
目光觸及那個淺棕色短髮的女孩時,他整個人定住了。
那張臉乾乾淨淨,兩縷熟悉的鬢角軟軟地貼在臉頰邊。
水門立刻站了起來。
身下的辦公椅被撞得往後滑出去半米。
「琳?」
他叫出這個名字。
這怎麼可能?
慰靈碑上的照片,怎麼會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琳鼻尖泛酸。
她鬆開帶土的衣袖,往前邁了一大步,深深鞠了一躬。
「水門老師,我回來了。」
水門快步走出辦公桌,來到琳的面前。
仔細端詳了一下。
真的是琳!
水門連連點頭。
他緩了片刻,才把目光從琳身上挪開。
視線越過中間的黑袍人,落在了那個陌生人身上。
「這位就是霧隱的客人,六尾人柱力?」
六尾人柱力打了個激靈,立馬站得筆直。
「是,見過火影大人!」
水門擺了擺手。
「在木葉不用這麼拘謹。」
安撫完人柱力,水門的目光才落到中間黑袍人身上。
黑色的長袍。
漩渦面具。
這種打扮,要是換在平時,他早叫人把其拿下了。
但琳剛才進門的時候,是拉著這個人的袖子進來的。
水門打量著對方的站姿。
那種沒來由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帶土也低著頭。
但感受到水門的目光,沒有審視,沒有敵意。
門外那些翻江倒海的害怕,在這一刻忽然就散了一半。
躲不過去的。
帶土慢慢抬起頭。
視線對上了水門那雙清澈的藍眼睛。
「水門老師。」
面具里傳出的聲音悶聲悶氣的。
水門當場愣住。
他看了看黑袍人,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琳。
最後。
他的視線落在了卡卡西身上。
這個稱呼。
水門眼睛微微張大,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帶土?!」
帶土沒有否認。
水門往前邁了一步,停在帶土跟前。
他看著那張詭異的面具。
一個在神無毗橋被巨石壓碎半邊身子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全須全尾地跑回來?
按理說。
他應該立刻讓暗部介入,把所有細節盤問得清清楚楚。
水門的手抬了起來。
他沒有去摘那張面具。
也沒有去問他經歷了什麼、身上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人活著回來就行。
水門的手掌落在了帶土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接著,他又轉身,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最後,水門看向琳。
他臉上浮現出那種能把人融化的溫和笑容。
「很好。」
「你們三個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帶土隔著面具看著水門。
水門老師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出問題。
他只是不想逼自己。
水門把手收了回來。
他後退兩步,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三個已經長大的學生。
目光在卡卡西和帶土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他笑了笑,轉身走回辦公桌,拉開椅子坐下。
敲了敲桌面,切回了火影的工作狀態。
「卡卡西。」
卡卡西立刻上前一步。
「你先帶這位霧隱的客人去東南側的二號院安置,那邊的結界設施還能用,生活物資也齊全。」
卡卡西應了一聲。
水門又看向另外兩人。
「琳,帶土,你們一路趕回來肯定累壞了。」
「先回各自的住處休整一下。」
說完,水門臉上的嚴肅收了起來。
「等收拾好了,晚上都來家裡吃飯。」
水門想到了自己那個大著肚子的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玖辛奈念叨你們好久了。」
「她要是看到你們,非得高興瘋了不可。」
琳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好!」
帶土卻沒吭聲。
去老師家裡吃飯?
他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去見師娘?
萬一嚇到她怎麼辦?
帶土正胡思亂想,袖口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他偏過頭,剛好迎上琳鼓勵的眼神。
帶土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結瞬間被壓了下去。
去就去吧。
「好,謝謝老師。」
聊完後,卡卡西沒再耽擱。
他轉身走到六尾人柱力旁邊,指了指門外。
四個人魚貫而出。
水門看著北原楓。
「楓,謝謝。」
他說得非常鄭重。
「不管是促成霧隱的結盟,還是把他們兩個活生生地帶回來。」
北原楓沒有邀功。
「我瞞了你很多事。」
水門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人完完整整地回來了,別的都可以以後再說。」
北原楓點點頭。
「那敘舊的話留到晚上吧,現在得談正事了。」
北原楓走到牆邊的忍界地圖前。
「七尾和三尾已經落到敵人手裡了。」
他在地圖上點了兩個位置。
「對方的目標已經很明確,就是收集所有尾獸。」
水門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北原楓轉過身,直視他。
「玖辛奈姐快生了。」
「雖然她和九尾的關係好,但分娩那天也不能放輕鬆。」
他繼續往下分析。
「霧隱村的結界和防衛是什麼級別,水門大人也很清楚。」
「可敵人照樣能在村子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完美人柱力帶走。」
「這就證明,傳統的結界對他們根本不起作用。」
水門看著桌面上的文件。
木葉的結界確實很強。
但如果敵人真的掌握了那種完全無視結界的忍術。
那常規防守就是個笑話。
「所以我有個想法。」
北原楓拋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建議。
「能不能以火影的名義,向其他大國發出提議。」
「讓他們照著霧隱的模式,把剩下的尾獸全部集中到木葉來。」
「集中兵力,統一布控。」
水門聽完這個提議。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苦笑出聲。
「這不可能。」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街道上的喧鬧聲傳了進來。
「軍火計劃和貿易往來,說白了都是表面上的利益交換。」
「大家有錢一起賺,自然關係就緩和了。」
水門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可尾獸不一樣。」
「那是一個忍村立足的根本,是威懾別國的底牌。」
「沒有哪個影,會同意把這種壓箱底的核武器交到木葉手上。」
「霧隱這次同意把六尾送過來,是因為他們真的被逼到了絕境,再加上元師長老願意賣你一個面子。」
「其他大國,絕對不會同意。」
北原楓點了點頭。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一點。
提出來,只是為了聽一下水門對這件事的看法。
「那就換個辦法。」
「以木葉的名義,向各村發送最高級別的防範預警。」
「把敵人在收集尾獸、並且已經得手兩隻的情報全部公開。」
「情報白送給他們。」
水門聽著這個方案,立刻就明白了北原楓的用意。
「他們收到情報後,第一反應絕對是不信。」
水門順著思路往下說。
「雲隱和岩隱只會覺得,這是木葉在搞什麼陰謀詭計,故意製造恐慌。」
北原楓點頭回應。
「沒錯。」
「既然他們不信,就讓他們自己去防。」
「等他們防不住,真的被敵人搶走了尾獸,吃了大虧。」
「到那個時候,他們才會明白,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威脅。」
他語氣冷淡。
「等他們疼了,怕了。」
「我們再坐下來談聯合布控的事。」
北原楓站起身。
「到那時,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水門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走一步算三步。
所有的後路和備用方案,全都提前盤算得清清楚楚。
這種手段。
「就按你說的辦。」
水門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捲軸。
「我今天就起草預警文件。」
「走暗部最高級別的渠道,加急發往其他忍村。」
水門拿起筆,蘸了蘸墨水。
筆尖懸在紙面上。
「瀧隱村的七尾已經確認丟失,我把他們排在第一位。」
北原楓微微頷首。
他轉身走向門口。
「那你先忙,我去看看六尾的安置情況。」
門被拉開。
北原楓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