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楓站在城牆垛口邊上。
他看著遠處的八尾和守鶴。
兩隻尾獸就像兩座小山,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剛才那股子要把整條防線生吞活剝的狂暴衝鋒勢頭,戛然而止。
大野木懸浮在北原楓左側。
老頭子揉了一把酸痛的老腰。
「不對勁。」
大野木開口,帶著常年混跡戰場的老狐狸特有的警覺。
「手裡握著兩隻尾獸,背後還有一個實力不知的統帥,這種牌面不趁熱打鐵撕開防線,說不通。」
北原楓沒接話。
他單手搭在城牆上,視線移開那兩隻尾獸,落在更遠處的濃邊夜色里。
敵方有輪迴眼,有被控制的尾獸,地底下還埋著數不清的白絕大軍。
這些籌碼加在一起,只要不計代價,完全能在第一波衝鋒時硬生生撕開哪怕一道口子。
但對方沒這麼做。
寧可讓八尾和守鶴當靶子停在原地,也不繼續往前壓一步。
除了拖延時間,沒有別的解釋。
可這是正面戰場啊,有什麼好拖延的?
除非,對方的殺招根本就沒打算放在正面。
北原楓眼皮稍抬。
視線從平原盡頭收了回來,轉身看向後方。
「傳訊班還沒消息?」
北原楓偏頭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
城牆側面,一道黑影閃了過來。
傳訊忍者雙手遞上一份捲軸。
「報告!東、西、南三側營地急報!」
北原楓伸手拿過捲軸,直接展開。
他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信息。
第一行,東側戰區。
遭遇三千隻白絕大軍與三隻尾獸的集群衝鋒。
水門、三代、自來也三人聯合出手,防線穩固,白絕被成片切割,沒有突破口。
第二行,南側戰區。
兩千隻白絕試圖從地下滲透,被羅砂提前感知,利用大範圍砂金大葬直接封死在地底。
情況不錯。
北原楓的目光繼續往下移。
第三行。
短短十幾個字,寫明了剛才那幾十分鐘裡,三側營地後方發生的事。
「各營地均發生針對高層指揮官的偽裝刺殺事件,共計十二起。」
看到這句話,北原楓停頓了一下。
大野木察覺到了他這極其細微的動作變化,立刻降下高度湊了過來。
「後方出事了?」
老頭子語氣有點沉。
北原楓沒有回答,繼續往下看。
第四行。
「因戰前獲取白絕完整情報,各營地識別機制運轉正常。」
「十二起偽裝刺殺均被提前識破。」
「十二名偽裝者,全數就地解決。」
「目前各營地內部肅清完畢,無人傷亡,防線已進入最高級別警戒。」
北原楓看著這幾行字。
這很合理。
他之前之所以費盡口舌,把白絕的底細掀個底朝天,甚至提前想好了對策。
防的就是現在這一出。
一旦高層死幾個,命令傳達不暢,下面的人互相猜忌,這幾萬不同陣營的忍者拼湊起來的聯軍,立刻就會炸營。
聯軍一亂,正面戰場的尾獸再同時推進,防線瞬間就會崩潰。
黑絕原來在打這個算盤。
算盤打得確實響。
可惜,被他提前信息差給陰住了。
北原楓視線落在捲軸最下方,西側戰區匯報的末尾。
在一大串中規中矩的防務數據下面。
有一行用極細的筆觸,額外加上去的批註。
字跡娟秀,還帶著點連筆的習慣。
「葉倉無恙,我亦無恙。」
北原楓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幾秒鐘。
他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在西側戰區指揮部里。
照美冥剛經歷了一場針對她的刺殺,然後坐到桌前,拿著筆寫軍情戰報。
寫到最後,她咬了咬筆桿。
悄悄在角落裡補上了這麼一句。
明明是在匯報軍情,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子強烈的個人邀功意味。
就像是她跨越了半個戰場,站在自己面前,揚著那張狐狸一樣的臉。
眼神裡帶著點得意,慢條斯理地說:「你看,我辦事多麼的妥當。」
「你的人,我也一根頭髮沒少地給你保住了。」
北原楓嘴角動了一下。
正常的時候,她還是很聰明的。
北原楓收起捲軸,轉身看向木葉村腹地的方向。
大野木見他不說話,急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話啊。」
「敵人的滲透計劃失敗了。」
北原楓答得言簡意賅。
「潛入營地的刺客白絕,全部被解決。」
大野木愣了一下。
他想起這年輕人之前的那些安排,沒有想到真的發生了。
這都算到了嗎?
北原楓沒有理會大野木的目光。
他看向木葉深處。
現在,玖幸奈應該也準備開始分娩了。
以黑絕那活了千年的陰狠性子,絕對不可能把寶全押在白絕身上。
滲透可能只是第一層。
接下來它還會怎麼做呢?
……
距離北側戰場幾十公里外。
風吹不進這片老林子。
封站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突然。
他旁邊的樹幹表面盪起一圈波紋。
一個半黑半白的人影從木質紋理中滲了出來。
黑絕。
那雙眼睛在黑暗裡轉動著。
周圍的空氣都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滲透全盤失敗。」
「十二個高級白絕分身,剛靠近指揮中心就被揪了出來。」
它的黑色半邊身體開始不安分地涌動。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白絕的變身術,連查克拉的性質和流動軌跡都能完美復刻。聯軍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建立起如此精準的防禦機制!」
黑絕越說語速越快,眼裡的暴怒幾乎要溢出來。
它謀劃了這麼久,第一步棋就被對方一腳踩得稀爛。
這種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它感到極度煩躁。
封站在那兒,對黑絕的暴怒沒有任何反應。
兜帽下那雙眼睛,出現了極其輕微的失焦。
腦子裡有一個畫面怎麼都揮之不去。
剛才在北側城牆上,和那個年輕指揮官,對視了一眼。
自己明明根本不認識他。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悸動。
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是……
「喂!」
黑絕提高了音量,強行打斷了封的思緒。
「你在發什麼愣!」
封的眼皮動了一下,視線重新聚焦。
他偏過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點什麼。
但最終只是暗暗搖了搖頭。
它現在根本沒心思去管這個工具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只要輪迴眼還能用,只要這傢伙還能結印,就足夠了。
「滲透失敗,只不過是讓計劃少了一條捷徑而已。」
黑絕重新看向木葉的方向。
「直接跳過第一階段,執行下一步。」
「操控所有尾獸,不計代價,強行給我把防線砸開!」
封點頭後,抬起雙手,十指相扣。
結印。
幾十公里外的平原上。
原本像死物一樣蹲伏的八尾和守鶴,突然有了動作。
下一秒。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