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仙級別的高手,一出手實在太快,也不知究竟是誰先出手。
只看到一陣璀璨的亮光傳來,楚浩緊閉雙眼。
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兩耳刺痛,液體順著耳朵流淌到臉頰。
淡淡的鐵鏽味傳來,那是血液,他的耳朵又被震碎。
然後一股巨力傳來,他只感覺整個人飛了起來。
那是大戰的餘波將他擊飛。
片刻之後,他嘗試的眯出一條縫,眼睛直淌淚水,但是勉強能看清楚。
他抬起頭,只看到天空之上,無數神通演化,將整個天空渲染的如同神話時代。
上京城的司徒浩博,頭頂上頂著一片黃色天穹,有一道道玄妙道韻流轉,庇佑他的身上,讓他萬法不侵,頂著眾人的神通,不避不退。
近仙級別以下,碰著就是死,沾著就是傷,無比兇猛。
郭星海雙手掐訣,頓時一片雷海被他握在手中,一劈一壓,就是無數雷霆落下。
將遠方的高山打的沙石四濺,轟出一個大坑。
名叫赤璧還的男子,同樣不凡,他身化巴蛇之軀,身長五十多丈,有移山填海的威力。
尾巴一甩,將三名術師高手直接打成肉末。
而尹子云則身化三頭六臂鬥戰聖法,身披琉璃甲,頭戴紫金冠,腳蹬穿雲靴。
三頭怒目,六臂揮舞,打出的拳頭如同星辰墜地,無比神力。
但是巡山人,張太元以及虬英也不是吃素的。
虬英顯化龍相,赤磷無爪,但頭角崢嶸,已有了蛟龍的氣候,再加上名門術法,嘴中吐出玄黃二氣,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和赤璧還,尹子云處於僵持狀態。
巡山人果然如同張太元所說,雖然身兼兩道,但是博而不精,竟然被只精一道的郭星海打的節節敗退。
「這就是正道正法嗎?也不過如此!」郭星海笑著譏諷。
巡山人明知道這是攻心之計,但是仍忍不住面色通紅。
他的拳頭越發剛猛,飛沙滾石,猶如炮彈一般,打的四周空間都出現裂痕。
兩者以硬碰硬,各有勝負。
但是相比而言,最不凡的卻是張太元,赤衣的張太元身後盤踞著一條蛟龍,蛟龍身下有三條影子。
張太元一掌打出,必是血海翻湧,蛟龍騰飛。
哪怕是司徒家久負盛名的司徒浩博也被打的好幾個踉蹌,竟然被壓制在三寸之地。
「好好好!竟然沒料到餚州竟然還有你這等高手。」司徒浩博冷聲說道。
「上京之所以是上京,是因為有九州,若沒有九州你們是什麼?你們占據天下最好的資源,卻不思澤被天下,反而損公肥私,一個個世家如同小的國度一般,揮霍無度,卻仍不滿足,你們腐朽了,自然就不再強盛。」張太元的毒舌屬性爆發,渾然沒有提過自己的換血術是被楚浩教給他的。
「你們這群泥腿子,談什麼世家?談什麼大義。
我的爺爺領導過起義,我的父親參加過討逆軍,我家男子全部從軍,我同輩九個男丁,等到大夏建立的時候,就剩我和我大哥兩個人,我司徒家對這國家有大恩,這一切都是我們該享受的,大燕天掌!」
司徒浩博瞪大雙眼,雙手彷佛撈出一個大世界,雙手變化掌印,威力非凡。
張太元眉頭一皺,這一印竟然令他眉頭出現刺痛。
他立刻閃身,躲避掌印。
掌印擦肩而過,竟將下方山河打的稀碎。
一行人打的興起,可苦了楚浩一行人。
天空上一道道神通墜下,那就是一道道天災般的場景。
這個黃泉世界已經被打的坑洞遍地,河流被燒乾,山川被移平,大地被打的層層裂開。
楚浩他們就像是打地鼠里遊戲的地鼠一樣,要躲避頭上隨時可能降下來的錘子。
轟!
一道蛟龍將楚浩前方的山地化作一片火海。
「師父,看準點啊!」楚浩一腦門冷汗,差一點,自己就要被燒成灰燼了。
它運用火遁之術,躲過火海,但是像無頭蒼蠅一般亂跑也不是這麼回事。
他陰神斬斷雜念,腦海冷靜的判斷情況。
環顧四周,雙眼一亮,頓時找到了生機,只見那從天而降的海量神通,一旦打到祭壇之上,就會被一層光罩隔絕。
「是啊!祭壇還被神明享受香火,那裡才是最安全的。」
四周沒有火焰,樹木借力,楚浩只能開啟疾步!
雙腿化作殘影,朝著祭壇狂奔。
突然他感覺到身後的異動,他扭頭看去,竟然是虬悵宇和小倩。
兩人都沒有料到在這裡看到對方。
那虬悵宇不知道練了什麼神通,腳下化作雲霧,托著他雖不能飛天,但也速度大增。
小倩的雙腿則粗了三圈,撐破褲子,露出一雙長滿鱗片的後爪,強大的爆發力讓她的速度也不慢。
三人越跑越快,四周也有一些小輩發現了兩人,朝這裡奔跑。
楚浩懶得管眾人,這神通覆蓋範圍實在太廣,就算知道位置,自己也躲不開。
只能交給命運了。
好在,楚浩運氣不錯,終於跑到了第一天關,水鬼關面前。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豆大的汗水摔在地上稀碎,轉回頭去,
正好看著虬悵宇和小倩也趕到了其中。
一個反應較快的女子似乎也快到了,他的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那是渴望生命的表情。
咔嚓!
一道雷霆從天而降,將她打成飛灰。
楚浩和虬悵宇都咽了一口口水!
兩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待在原地不動。
但是小倩卻慢慢的圍了上來。
「何必呢?」楚浩低聲問道,手背在身後,掐著法決。
「小心無大錯!」虬悵宇微微一笑。
「你看這場面誰能勝呢?」楚浩也笑著問道。
「誰知道呢?這種近仙高手,打一兩個月都正常。」虬悵宇想了想。
「那你想誰勝呢?」
虬悵宇沉默,小倩一頭黑線,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咱們只要能破了祭壇,尤言興將死將活,對上京來說就沒那麼貴重,他們一群世家子不會搏命的,他們一旦退走,咱們兩家擊退巡山人,你們拿走龍骨,我們帶走龍血,各取所需,可好?」楚浩低聲說道。
「我總有種感覺,我這次不殺你,以後可能不好殺了!」虬悵宇看著楚浩,真誠地說道。
楚浩沒有躲閃,直視著他問道。
「那你要殺嗎?」
「先把你的腦袋放你的脖子上!」
楚浩面無表情,但是內心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目前看沒有勝負可分,但問題是尤家還沒有出手呢。
他們準備了幾十年,怎麼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呢,一定有著其他準備。
楚浩和虬悵宇本就沒有選擇,他們作為弱小者唯一的選擇只有一個,破了祭壇。
「你叫什麼名字?」虬悵宇詢問道。
「楚浩!」
「我叫虬悵宇,這一路多多關照。」
「多多關照!」
兩人朝著前面走去,前面一條忘川河攔住去路。
溺死鬼經過忘川河的淬鍊,每一個身上都有不下於術法三重的法力波動。
但是他們靈魂已逝,只剩下本能,沒有那麼強的力量。
可問題數量多啊,一個個溺死鬼宛若游魚一般,在水裡肆意暢遊。
時不時露出泡的已經腫脹的面孔,盯著楚浩和虬悵宇。
兩人被盯得渾身發毛,虬悵宇拋出一顆石子。
石子竟然傳出淡淡的龍吟聲,以極快的速度破空,打出一道赤芒。
石子貫頭,片刻之後,整顆腦袋爆炸。
這具屍體緩緩的沉下河底。
「好恐怖的力量!」楚浩忌憚的掃視了一眼虬悵宇。
那一顆石子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手槍子彈。
哪怕是多次法力淬體,還擁有牛力這種神通,這麼恐怖的一擊自己也發不出來。
他的境界應該是術法四重,術法五重,當然四重的可能性偏大。
「這條忘川河之中最少有溺死鬼上百人,不太好過啊!」虬悵宇淡淡的說道。
「一群沒有靈智的屍體,您是名門嫡傳,還不輕鬆就過得去。」楚浩吹捧。
「那是,這點小事,我們公子……」
「慎言!」虬悵宇打斷了洋洋自得的小倩。
「我自有方法,但是若事事都需要我,那我何必帶著你呢。」
楚浩無語,這種人不是好忽悠的,他看了看四周的情況。
眼中估算了距離,似乎有些遠,而且四周也沒有火焰和樹木作為借力。
他想嘗試一下忘川河的恐怖,緩緩的將手伸進了河水之中。
頓時一股極致的冰寒讓他打了一個冷顫,但是在寒冷之後,一股股溫暖的感覺從靈台上傳了下來。
那是鬼字元文形成的蟲繭,忘川河中的陰氣更加濃厚。
鬼字繭來者不拒,鯨吞海量的陰氣,連帶著楚浩整個人鬼里鬼氣。
他甚至在陰間都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受,他看著逐漸不耐的虬悵宇。
下定決心,一個猛子躍進了忘川河。
「我靠!」虬悵宇呆住,忘川河那是連近仙八重神通都會融化分解為陰氣的。
這個小子直接跳下去那個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這是想不開了?少主,你把他逼死了!」小倩有些驚訝,緊盯著忘川河,他總感覺不是這麼簡單。
果然半晌之後,楚浩竟然從忘川河中躍出。
他先被冰凍,然後冰又被融化,然後再被冰凍。
每次融化片刻他都朝前游一部分距離,此時他面色蒼白,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陰氣。
就連溺死鬼都以為楚浩是他們的同類,過來嗅了嗅,就轉身離開。
「他怎麼做到的?」虬悵宇看著處在冰凍和復甦兩種狀態,半米半米向前挪的楚浩,十分驚訝。
「少主!他好像在變快!」小倩大吵大叫。
虬悵宇凝神望去,果然楚浩融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兩分,融化之後游的距離接近一米多。
「他在逐漸適應忘川河水,到是有些意思。」虬悵宇低聲笑道。
他從腰間拿出一片鱗片,整個鱗片只有三寸大小,不算太大,琉璃色上面閃爍著永恆不滅的奧妙。
這是他師傅的鱗片,一位近仙九重巔峰的清龍強者。
這是經過他精血淬鍊的鱗片,除了擁有某種匪夷所思的力量之外,也擁有著他的氣息,對付這些只剩本能的溺死鬼最是合適。
他手持鱗片,四周的溺死鬼就像遇到了天敵一般,紛紛退開。
「小倩!分海珠!」虬悵宇淡淡的說道。
小倩急忙從儲物法器中拿出一顆碧藍色的珠子。
虬悵宇輸入法力,頓時珠子大放光芒,一條藍色的光線射出。
四周忘川河流動頓時一滯,一條肉眼難見的細線將河水一分為二。
隨著珠子越發璀璨,細線越來越寬,從細線變為筷子,然後是麻繩,最終變為了三人寬的通道。
主僕二人駕著風雲朝著祭壇走去。
他們二人愜意,可苦了楚浩。
楚浩本來游得自由自在,雖然慢些,但也越來越適應。
誰料虬悵宇分開忘川河,楚浩眼睜睜看一股大浪拍來。
「你……等……我……過……去的……啊!你……麻……弊」
大浪打來,楚浩融化的時間越發短暫,每次只能說出一個字。
但是內心的憤懣無以言表。
「他在說什麼啊?」楚浩一頓一頓的,虬悵宇聽不太清。
「他可能是說少主英明神武,神通無敵!」小倩言之鑿鑿的說道。
虬悵宇一臉驚異的看著小倩。
「以後還是少來九州,你在這裡都學壞了。」
「哪有,我說的,不對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少主不信我,還能不信他嗎?旁觀者清。」
「哈哈哈,雖然知道是拍馬屁,但是還是挺舒服的,快走吧!」
主僕倆一路笑聲晏晏,若不是外面天崩地裂,還以為他二人在踏青呢。
半晌之後,兩人走到了祭壇邊上,此時楚浩也走了大半了。
「少主,請上吧!」小倩跪在地上,將背拱起。
「上什麼?沒看見有守關祭祀嗎?你這是想換少主了。」虬悵宇沒好氣的問道。
小倩連忙起身慌亂的搖頭。
「不是,少主,我,我沒有!」
「好了,好了,金豆子都要流下來了,沒事,逗你玩呢。」
「那就好,那奴婢先上,為少主護航。」小倩自告奮勇。
「你這丫頭笨的要死,本事也不好,你上去估計也不行的。」
「那怎麼辦呢?」小倩呆呆的問道。
「我不留了探子嗎?」虬悵宇的表情平和的有些冷。
小倩扭頭,正好看到了剛剛冰凍的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