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繼續閒聊一段時間,但是雖然有武柏開口,這群人還是下意識的將葉銘排斥出他們的小團體。
葉銘倒也不太介意。
「看!龍舟升天了。」武柏指了指外界。
眾人循聲望去。
只聽得吼的一聲。
整個龍舟竟然宛若一條真龍,船身發生扭動,生長出一片片鱗片。
他猛的提升,飛起百米,眾人剛要驚呼。
他就立馬改為了俯衝。
撲通一聲鑽入水裡,旬日龍舟在水裡瘋狂遊動,然後不斷深潛,等到最低點。
這時龍舟之內生起了光罩,讓眾人在水下也可以呼吸。
龍舟觸底反彈,加速衝出水面,濺出驚天巨浪,猶如困龍升天,自此永得自由。
葉銘轉頭,起源大陸的陸地在他眼中越來越小,哪怕是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絲模糊的影像。
最後徹底消失。
葉銘的心也空了下來。
他!離開家了!
這一去,生死難料,也許剛剛那一眼,就是此生最後眺望故土的一眼。
葉銘第一次體會到了鄉愁的滋味。
他悵然若失的嘆了一口氣,心中默默發誓。
【我一定會回來的!】
龍舟越飛越高,眨眼間躍過百里的距離,四周的景色飛速的朝後掠過。
這般極速之下,竟然還需要三年,迷霧之地究竟有多遠。
果然也有人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武柏哈哈大笑。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迷霧之地離此地確實遙遠,但是也沒有遠到如此地步,而是因為此地靠近起源大陸,法則完善,空間穩固,術化生物較少,較弱才可以龍舟飛天。
等我們渡過這段海域之後,就會進入亂星海的部分,那裡哪怕是旬日龍舟也只能在水面航行,本就速度慢,再加上時常有術化的魔物襲擊龍舟,自然速度更慢。」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但是葉銘能感覺到,這裡真的不知道的應該只有自己。
他們只不過是在拍馬屁,來讓武柏獲得滿足感罷了。
「那武哥哥,這龍舟為什麼要先下潛,然後再飛起來呢。」劉芸嬌滴滴的問道。
葉銘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武柏笑了一笑。
「具體根由,我也不清楚,只是聽我父親說過,這是一種儀式,模仿的困龍升中有保護航運,鴻運當頭的特殊作用。」
「儀式?」葉銘微微皺眉,上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尤言興復生。
船桅之上,辛冶子微微皺眉。
「武勞這個大嘴巴,什麼都說。」
武柏自然聽不到辛冶子在罵他爹,聽到了,估計也得當沒聽到。
此時他正志得意滿的指點江山。
「萬裏海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這是我等邁向迷霧之地的第一步,也是我等真正進入異人界的開始。
願諸君武運昌隆,成仙可期。」
「願武兄武運昌隆,成仙可期。」眾人就像排練好了,異口同聲。
話頭開了,就該有人烘托氛圍了。
果然劉芸緩緩開口。
「此去異人界,波譎雲詭,危機叢生,不如結成攻守同盟,從眼前來看能在龍舟之上更好的修行,就算展望未來,我們在迷霧之地也可以互相幫助。」
武柏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慮這件事。
「是啊,是啊!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眾人結成聯盟,才能集結力量,成就大事。」楚冰雲一時嘴慢,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只能加緊彌補。
「諸位有什麼意見嗎?」
「我等附議。」
這些本就是安排好的,既然來這裡就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這就叫站隊,當然隊伍好站,可不好立。
武柏點了點頭。
「諸位說的有道理,那不如我們就結成聯盟,就叫甲盟,這三年我們同舟共濟,等到迷霧之地我們再看是否維持同盟。」
眾人點頭稱是,也不知多少人內心長出一口氣。
然後就到了關鍵問題,這回可是楚冰雲最先反應過來,朗聲開口。
「自古以來,蛇無頭不行,我們既然結成同盟,那就需要盟主,我看武兄就是最好的人選。」
武柏連忙推辭。
「我才疏學淺,人微望輕,如何能擔此重任。」
「在座的這些人,除了武兄我誰也不服。」劉芸就像一隻好鬥的公雞,巡視眾人。
「我等紛紛支持武兄。」
「除了柏哥誰也不行。」
一時間眾人都表達出空前的團結,彷佛誰不讓武柏當這個盟主,就是他們的殺父仇人。
武柏又推辭,眾人接著推舉。
葉銘一邊舉手狂熱的支持,一邊內心吐槽。
「你當是皇帝呢,三辭三讓?快點完事,我好回去翻譯抱爐術。」
終於武柏用一副你們害我的表情,勉為其難的接受這個身份。
葉銘真的擔心他開口就要稱朕了。
「雖然眾人推舉我為這個盟主,但是也只是暫時的,若是諸君之後找到更加德高望重的,武某自願讓位。」
漂亮話說完了,該給好處了,只見武柏隨手揮出一道道霞光。
葉銘忍住反抗的想法。
他仔細看去,那霞光上,是兩根凝神香,一瓶丹藥,以及一塊小小的木頭。
「諸位既然推舉我為盟主,我也做出點表率,這些都是我贈予大家的一些小玩意,諸位不要推辭。」武柏笑著的說道。
他沒有說這些東西的具體作用,因為他知道會有人幫他的。
果然,馬上傳出驚呼聲。
「這不是凝神香嗎?一根上百靈石。」
「這是淬體丹啊,是很少還能在現在食用的丹藥,能淬鍊身體,排除雜質,一顆就要二十枚靈石呢,這裡可是有六顆呢。」
「這是雷擊木,對鬼仙道和術法生物都有很大的克製作用,這一塊就是上百靈石呢。」
葉銘心中一笑,四百多塊靈石,果然是土豪,收下了。
「雷擊木?枯木逢春對它好不好用呢?」他腦海中突然想到這麼個念頭,於是心中有了想法。
「這般聚會,每一周一次,諸位有什麼需求也可以向我提,我儘量幫助。」武柏這時真的很有領袖風範。
武柏之後就不再對所有人說話,而是單獨和一些人交流。
那些人又開始對葉銘視而不見。
葉銘也樂得清閒,他找到楚冰雲,此時他正和一個女子攀談的十分開心。
看見葉銘來了,他臉色不變,笑臉盈盈,禮貌的和那個女子告辭,然後來到葉銘身邊。
「葉兄,有事?」
葉銘直言。
「凝神香我最近不太用,想用自己的份額交換你的雷擊木。」
「兩根?」楚冰雲疑問道。
「楚兄玩笑了,一換一。」葉銘笑著答道。
楚冰雲斟酌了一下,雖然兩者價值一般,但是明顯凝神香受眾更廣,對自己也更加有價值。
反手拿出兩塊雷擊木,然後遞給葉銘。
葉銘也立刻拿出兩根凝神香,但是不經意間將一張中等淨化符拿了出來。
楚冰雲眼睛一亮。
「葉兄,這可是天符?」
葉銘點了點頭。
「閒來無事,畫了些。」
楚冰雲笑意更甚。
「葉兄還是一名制符師?」
「會一些皮毛,只能畫出天符,目前還不能蛻變。」葉銘實話實說。
「那也很不錯了,一技在手,天下好走,不知道可否賣我一些。」
葉銘挑了挑眉,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但是楚冰雲這種急迫的心情就不能理解了。
「楚兄也是……」
楚冰雲打斷了他。
「葉兄這麼生分呢,你我一見如故,就叫我冰雲好了。」
葉銘看著他這幅神情,頓時覺得制符師的地位可能比想像的要高。
「冰雲兄!」葉銘拱手。
「小雀!」
葉銘咧嘴,但也沒有反駁什麼。
「聽冰雲兄的說法,莫非制符師在迷霧之地很吃香?」
「當然吃香,傳說中遠古時代有四大輔修:丹、器、符、陣。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丹師已經徹底沒落,陣修勉強還能維持,器修因為法力相性問題在洗鍊術沒有開創出來之前,也是發展艱難,唯有制符師一直都是顯學,小雀你知道為什麼嗎?」
葉銘這個能理解。
「因為術法存在破綻!」
「是的術法存在破綻,異人一旦他的術法被人克制了,他能施展的手段就一下子就大打折扣。
低境界殺死高境界異人的事情也不算什麼稀罕事,但是符咒的出現就很好的彌補了異人手段單一這個問題。
所以制符師一直在迷霧之地很受推崇,你別看這些符咒在九州之地只能賣幾塊靈石,那是因為九州之地的靈石購買力虛高。
你這符咒去到迷霧之地,價值少說翻倍,特殊的類似於治療和強攻的更是三四倍都有人買,而若是能蛻變,若是天符蛻變了最少得上百靈石。
就算是這樣,異人們也趨之若鶩,畢竟這是保命的東西。」
楚冰雲一臉艷羨的說道。
葉銘緩緩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這張淨化符就送予冰雲兄了。」
「這如何使得。」楚冰雲一臉推辭,但是手沒鬆開。
葉銘也不戳破,幾次三番,還是送了出去。
「小雀,你若能再畫些符咒,這些人的雷擊木我都能換來。」
目的達到。
葉銘將自己畫的淨化符拿出了十張給了楚冰雲。
淨化符的銷量也很不錯,畢竟能清潔肌體,去除負面狀態,是一種集合居家和戰鬥的符咒。
當然能把中等符咒當做洗澡的,除了我武大郎也沒有其他人選了。
沒多久,楚冰雲又拿過來兩塊雷擊木過來。
眾人看葉銘的眼神也發生了絲絲變化,雖然還是高高在上,但是沒了那種鄙視。
葉銘也懶得理會他們。
他與武柏告辭,然後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回去的路上,葉銘也看到了甲九艙上,觥籌交錯的場景。
葉銘也明白了,為什麼這些人不給武柏面子。
因為他們不是紅髮赤眸的鋼鐵聯盟的異人,要麼就是綠髮金眸的鷹國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天然的將九州人和外國人化作了兩個陣營。
似乎領頭的人也發現了他,她轉過頭來。
露出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她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
一頭紅髮赤如烈火,火紅色的晚禮裙將她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凹凸有致。
赤色的雙眸,就像是即將迸發的火山,熱情而又危險。
她舉起手中的酒杯,向葉銘敬酒。
一陣似乎來自遠古的風吹過,將她的頭髮和禮服吹動。
她就像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的絕美玫瑰,任何人一不留神就會被她吸引,然後掉下深不見底的深淵。
葉銘拿出一袋符水,隔空回禮。
女子一笑,千嬌百媚。
葉銘回以微笑,轉身離開。
「大姐,你笑什麼?」一個和女子長得類似,但是年齡小了不少的女子詢問道。
「碰到一個有意思的人。」女子淡淡的回答道。
葉銘轉頭之間將這一切拋之腦後。
這個世界上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了解和認識。
人能管好自己,就已經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葉銘回到屋子,聽著小糧啄地板的聲音,他有一種心安。
「有這麼個小傢伙,到還挺好。」
葉銘笑了笑,扛著鐵鍬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他將四周的土地清理了一些,只留了一些裝點門面的花朵。
然後拿出一些鬼柳的分支,和一些金豆的種子,重新種了下去。
這些幹完就用了兩個小時。
他摸著並不存在的汗水,然後看著花園裡留下的最後一個位置。
那裡本來應該是留給自己的桃樹的。
但是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剩下一顆桃子。
「桃子應該有核吧?這就是你存在的方式嗎?」
葉銘喃喃自語,發動占卜。
這個桃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的將桃子吞了下去。
三下五除二,只剩下一顆桃核。
這顆桃核竟然在微微跳動,就像是一顆心臟一般。
葉銘甚至來不得看自己的肉身的變化,連忙將桃核栽種下去。
然後用最好的符水慢慢灌溉。
「老朋友,我在等你回來。」葉銘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上一次這般笑都忘了是什麼時候。
他的笑容馬上變為了驚恐,然後就是發自內心的靈魂嚎叫。
「臥槽!」
聲聲泣血,聞者傷心,聽著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