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只感覺自己的陰神發出千刀萬剮的恐怖酷刑。
陰神的痛苦遠比肉身還要劇烈。
靈台之上,海量的精神力量不斷的湧入他的陰神。
但是其中卻夾雜成千上萬道陰狠的怨毒之氣。
鬼氣四處遊蕩,陰神耳邊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為什麼要殺死我?」
「我不想死!」
「殺殺殺!我要殺掉所有人。」
「報仇,我要殺死你。」
無數冤魂在哀嚎。
那是曾經死於葉銘手中的異人或者凡人。
陰神強忍著劇烈的疼痛,不屑的一笑,心中思忖著。
「我雖然手染鮮血,但是哪裡有這般殺業,不過是蠱惑人心的小把戲罷了。」
念及此處,朗聲道。
「你們活著我都不怕,死了卻敢和我叫囂,看來我只能讓你們再死一次。」
陰神的雙眸綻放出堪比日月的光芒。
純潔的靈台上,精神力所化的湖泊上,大浪滔天。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
陰神坐在金蓮上,口念佛經,如同苦海中端坐的佛陀,解救眾生。
可如今聽他講法的人只有他自己。
那便救自己。
陰神心懷金剛之意,不退不避,硬扛過千萬鬼泣之聲。
每當接觸到他的陰神,都會如同遇到太陽一般,伴隨著一聲哀嚎,徹底化成灰燼,消失不見。
當所有的聲音落下帷幕之時,葉銘的陰神開始瘋狂的膨脹。
轉眼之間就走到了術法第三重的極限。
兩百米。
而精神力化作的湖泊也大了兩圈。
陰神睜開雙眼,輕輕的離開肉身。
他的眼中再次出現了巨大的曼陀羅花。
花中的佛陀虛影越發清晰,頭上的十大願輪更是清晰可見,似乎只要自己一伸手,就可以摘下。
但可惜還是差之毫厘,與願輪失之交臂。
葉銘慢慢的睜開雙眼,惋惜之情一閃而逝。
「終究是機緣不夠!」他慢慢的起身。
也不知道是符水的效果好,還是桃核越發優秀。
短短片刻,竟然抽出了嫩葉。
葉銘想了想,索性也沒什麼事,從儲物法器中拿出一個躺椅。
自己躺在上面,慢慢的讀書。
圓月在天空,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海風吹在他的臉上,他則慢慢的翻譯抱爐術。
他如今已經將抱爐術完善了超過七成,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突然葉銘一拍腦子。
「怎麼轉眼就忘了。」
隨後拿出了四個臉盆,然後施展符水術。
然後再將雷擊木,一塊塊的放了進去。
技器道的術法除了本身的級別之外,也受限於施法材料。
如果這幾塊雷擊木多了些許生機,那讓他們枯木逢春一定會容易些。
葉銘慢慢的翻譯著書,時間流逝下,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慢慢睡去。
清風也知他艱辛,慢慢的輕柔吹過臉龐。
就像小時候奶奶撫摸他臉的手。
這一覺直接睡了將近八個小時,葉銘才悠悠轉醒。
伸個懶腰,渾身上下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
他好久沒有這麼舒服了。
離開了葉家,離開了九州之地,離開了萬壽觀。
從今天開始,葉銘就是一個新的人了,他的前塵往事,除了被自己記在心中外,再無人得知。
他!自由了!
「我獨坐城樓看風景啊!」不知不覺間,他學著老爺子的習慣,嘴裡哼著小曲,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干,只想靜靜地享受獨屬於他的時間。
慢慢的天海交際處,被染成了金色。
雲層漸變,給黑暗的世界平添了許多色彩。
半晌之後,許是葉銘低頭時,太陽調皮的跳了出來。
等他抬起頭時,太陽已經徹底升起。
葉銘露出開心的笑容,突然很喜歡這種生活。
但是也就這般享受了一段小時間。
葉銘就收拾情緒開始讀書了。
懶惰是這個世間最容易做的事,你不需要說服任何人,只需要說服自己,並且一旦開始,就很難停止——木婷婷。
葉銘不得不承認,自己大部分的性格形成,木婷婷有很大影響。
她就是那種表面說別學了,別學了,但是會在被裡偷偷打手電筒的人。
換句話說,卷死他們。
葉銘如今時間很充分,繼續開始翻譯抱爐術。
這種生活,他還很滿意,但是這種靜謐的環境,必然有人破壞。
葉銘感受到陣法波動,這就是相當於敲門了。
葉銘打開鏡面陣,楚冰雲正在門口。
說實話,葉銘是不太喜歡這個人的。
他太鑽營了,不是說鑽營不好,而是這種人更容易出賣你。
而且另一方面,葉銘很討厭兩人之間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葉銘推開了大門,擠出了驚喜的表情。
「冰雲兄!怎麼來了?」
「小雀,你這也勉強算新居,我這來叨擾了,不會生氣吧。」楚冰雲一臉自來熟。
葉銘急忙擺手。
「冰雲兄說的什麼話,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葉銘引著楚冰雲進入院內。
「你這花園打掃的很別致啊。」楚冰雲笑著說道。
「我是個散修,賺些錢,見笑了。」
「小雀還會種植呢?難得!」楚冰雲感嘆。
「上不得台面,換點資糧罷了。」
「小雀是餚州人吧?」楚冰雲掃了一眼,似乎無意的提及。
葉銘心一跳。
「我是秦州人!怎麼了?」葉銘反問。
「沒什麼?這鬼柳餚州的萬壽觀種植特別出名,因此以為你是餚州人。」楚冰雲解釋道。
葉銘心中詭異,怎麼感覺他很了解餚州呢。
「是嗎?我這都是祖傳的,沒想到餚州竟然還有專門種植的。」
「那是,萬壽觀最擅長的就是鬼柳和金豆,可惜後來大夏王朝滅亡了之後,金豆就不好賣了。」楚冰雲感嘆。
葉銘內心警惕,好在金豆是種在地底下,沒有出頭,要不然既有金豆,又有鬼柳,可就不好解釋了。
「脫離牢籠,讓我喪失了警惕之心,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葉銘內心自省。
「為什麼大夏王朝滅亡了,金豆就不值錢了呢。」葉銘連忙岔開話題。
楚冰雲也沒多想,鬼柳也不算太罕見的東西,而且確實不算萬壽觀獨享,這是迷霧之地的種植之術。
「那是因為傳說大夏王朝有一門祖傳術法,名曰撒豆成兵術,金豆化作三寸天兵天將,迎風便長,變為身高數丈的巨人,不飲不食,無懼生死。
當年大夏上將軍姒無名就曾經在板蕩山上使出這門神通,霎時間風雲變色,五萬金甲神人從天而降,沖向起義軍,起義軍節節敗退,險些全軍覆沒。
正巧當年起義軍總司令楊素密廣邀天下異人共討大夏無道,其中有名異人擅長的就是草木枯萎術法,克制撒豆成兵術。
楊素密司令又用自己的五龍神火術焚燒板蕩山三天三夜,才將姒無名及五萬金甲神人和二十萬大軍燒死在盪板山上,徹底奠定了勝利。
從此撒豆成兵術徹底成為絕唱,金豆也就沒人需要了。」
楚冰雲將這一切娓娓道來。
葉銘這才明白,當年差點讓萬壽觀財務破產的原因是什麼。
「撒豆成兵術,好術法啊。」葉銘忍不住發出感慨。
「當年大夏帝國三大傳承術法,哪一個都是近乎無敵的術法。」楚冰雲很正直的回答。
突然葉銘一愣,然後問了一句。
「楊素密司令是起義軍的領袖,那八大世家之中為何沒有楊家?」
楚冰雲面色一僵,然後緩緩開口。
「楊司令一心國事,積勞成疾而死。」
葉銘沒有說話,楚冰雲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那些齷齪,不用想也能明白。
兩人一路走進屋子。
看著泡在符水裡的雷擊木,有些好奇。
「這是在幹什麼?」
葉銘笑了笑。
「雷擊木本就價值不菲,但是若能枯木逢春,必然價值要翻好幾番,我有一些對樹木有很大作用的生命原液,想看看能不能救活它。」
「哦!原來如此。」楚冰雲恍然大悟,然後遞給葉銘一個小包裹。
「這是?」
「送你的禮物,這是大地神教的黃芽米,減少五穀中的雜質,增強體質,久服長生。」
「小弟愧不敢當。」葉銘連連擺手,不要錢的東西最貴。
「賢弟,快快收下,莫不是看不起我做哥哥的。」楚冰雲眉頭一挑,似乎生了氣。
但是葉銘同樣態度堅決,這都叫賢弟了,肯定有麻煩事。
「我年齡小,沒有先侍奉兄長,如何能收兄長的禮物,愧煞我了,兄長莫要為難我。」
楚冰雲自討沒趣,然後只能笑了笑。
「賢弟快快收下,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開口求你了。」
葉銘心道果然,然後一臉正氣的說道。
「冰雲兄這是什麼意思,你我雖然昨天才見面,但是一見如故,親如兄弟,您有所求,直言便是,小弟力所能及,絕不推脫。」
楚冰雲笑得燦爛,內心卻在吐槽。
「力所能及?絕不推脫?人家話留一線,你是話只說一線啊。」
當時他佯裝不知道,然後緩緩開口。
「昨天有位劉芸道友,你可還記得。」
葉銘腦海中浮現那個穿著火紅色緊身衣,齊耳短髮,帶著紅色耳環,看著性子如烈火,但是一說話嬌嬌弱弱,總朝著武柏靠的女子。
「神火宮劉芸道友,印象頗深。」
「不錯,劉芸道友想讓你幫忙畫幾張符咒。」
葉銘皺了皺眉。
「什麼符咒?」
「是一種名字叫做狂風符的特殊符咒。」
楚冰雲拿出一本秘籍。
「你若同意,她願意以這門咒法精要贈送,這裡面有簡符五種,天符兩種,你若真能畫成天符,她願意以每張十靈石採購。」
這個價格應該說相當不錯了,畢竟人家連使用說明都提供了。
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他伸手接過了秘籍,順道連黃芽米也收了過來。
楚冰雲咧了咧嘴,但是沒有多說,笑著說了幾句,就要告辭。
葉銘連忙送他。
「啊!對了,這船的第三層,每七天會有一個異人們的集會,你看看你有沒有需要的可以採購一下,你如果要閉關的話,也可以和我通通氣,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可以提前告訴我,我幫你留意。」
「那就麻煩冰雲兄了,可否幫我留意一下水行和金行的精粹。」
「水行精粹好說,這裡就是大海,水行精粹不少,但是金行精粹可就麻煩了,這是打造法器必須的材料,不光費用貴,而且大家都不太願意賣。」楚冰雲說的倒是實話。
「盡人事知天命吧。」葉銘也不急,這種環境下,他也不敢突破,因此還有時間。
再加上,他一直把陰神法當做自己的根本大法,內心更加傾向陰神法率先突破。
「好的,我幫你找其他人去問問,這些甲字艙裡面的臥虎藏龍,沒準誰就有這些東西呢。」
葉銘點了點頭,將人送出大門。
他轉回院子,然後第一時間將院內所有的金豆全部挖出。
然後通通移植到後院,然後四周用一些藤蔓遮擋,幾次擺弄,確定看不出來才罷休。
他慢慢的轉回屋子,打開了秘籍。
書上的簡符有五種。
微風符,吸塵符,遮光符,生長符,除草符。
葉銘怒極反笑。
「難為你能把這些廢物符咒集合到一起了。」
他隨意練習幾遍,就徹底掌握了這五種符咒。
以此分解出風、遮、吸、生、除五個符文。
除了風字元文,其他符文幾次閃爍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可見雖然能勉強畫出符咒,實際上更多上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他強忍著自己不要生氣,開始慢慢觀看天符。
天符有兩種,狂風符和石膚符。
果然能到達天符的級別再差也差不出什麼。
他開始埋頭苦練。
時間慢慢流逝,三天時間眨眼而逝,這段時間楚冰雲也沒有來打擾自己。
他這段時間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剩餘的所有時間都在畫符。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畫了多少符咒,終於手中的符紙開始吸收虛空之中的靈機。
天符成了。
腦海之中,狂、風兩個字出現在靈台之上。
葉銘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癱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