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陷入了深層次的悟道之中,無數之前想不明白的問題迎刃而解。
他腦海中關於生死,枯木、輪迴的感悟蜂擁而來。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比比劃劃,法力自然而然的運轉。
大量的草木開始擠開石磚,瘋狂生長展現他們超強的生命力。
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果樹的種子,竟然一路長到了天棚,碩果纍纍。
眨眼之間這裡就化作了一片片草木茂盛的房間。
下一秒,時光流逝,花熟蒂落之後,草木枯萎,化作春泥,變為一片荒蕪蕭瑟的景象。
然後再次復生,再次死亡,周而復始,似乎沒有結束。
一股特殊的韻律不斷的在龍舟之內蕩漾。
修為一般的人感覺不到,但是端坐在桅杆之上的辛冶子眼神一亮。
雙眼朝著葉銘的房間看去。
「悟道!好機緣,好根器,好悟性。」
心中起了收徒之念。
睜開法眼,卻看到了葉銘渾身上下二十多道的術法靈光。
「人雖有悟性,但是一身術法根深蒂固,難以洗鍊不說。
還練了這麼多小術法,術貴精不貴多的道理都不懂,只有小慧而無無大智,可惜了。」
說罷,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這一生見過的天驕太多了,但是真能近仙的,甚至修煉到近仙九重的。
無不是專精一道,哪有身兼術法的,除了低境界之時,能夠逞逞能之外,哪有什麼好處。
葉銘不知道他已經被辛冶子標上了不堪大用的標籤。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緩緩的他的靈台之上,竟然開始自動勾勒出符文。
死、輪、回。
三個字,然後以飛速開始變得複雜,尤嫌不夠,竟然出現了結繭的徵兆。
可是此時陰神未清醒,不曾將他們吞入體內,無法真正結繭。
可就在這時,他身軀之中的生字元文竟然開始綻放光芒。
之前葉銘就曾發現很多符文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
類似於郭星辰提到過的耦合效應。
生字元文和死字元文就有這種聯繫。
就像有了坐標一樣,死字元文開始自覺的朝著陰神飛去。
輪、回符文也緊隨其後,三個符文一瞬間沖入陰神體內。
陰神只覺得微微一脹,然後消失不見,此時他的陰神已經處在了術法三重的極限。
再加上陰神法的特殊,很輕鬆的就將這些符文吸收。
木、生、死、輪、回五枚符文開始瘋狂的結繭。
而處在頓悟之中的葉銘自然發現不了這些。
他只是下意識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了下去。
可就是這種無意識,不強求的狀態,無形中契合了順其自然的天理。
他本來沒有屬性的法力,竟然開始變得有了屬性,然後越過物質和精神的壁壘,不斷注入到木、生、死、輪、回五枚符文之中。
卡!卡!卡!卡!卡!
接連的破殼聲在靈台之上迴蕩。
五枚天道符文先後出現。
至此,葉銘除了未曾領悟陰神之基,已經具備了陰神突破的條件。
時間流逝,半個小時後,葉銘從深層次的悟道之中慢慢退了出來。
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巨大的變化,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我這是悟道了?」他不可置信的說道。
悟道這種情況,可遇不可求。
多少異人一輩子也不曾看到過,沒想到讓自己碰到。
他緩緩的平復心情,收拾起四塊雷擊木,其中未曾枯木逢春的,輕輕一碰就化作了飛灰。
似乎,那奮力一搏,已經耗盡它們所有的生機和運氣。
葉銘將最後的已經復甦的雷擊木收在懷裡。
死而復生的雷擊木,價值最少翻了三十倍。
也就是這根小小的樹苗,最少價值三千靈石。
這個價格就很離譜了。
但是一想到這是許多木屬性異人進階術法三重進階四重的主材之一,也就可以理解。
他收拾心情,看了看時間,吃了個早飯,就朝著圖書館去。
「忘了那塊石頭了!算了等回來再看吧。」
葉銘突然想起昨天金蓮有所反應的石頭,但是也不著急,畢竟看書的時間越發少了。
他快速的穿過人群,來到了圖書館門前。
還有半個小時才開門。
葉銘也不煩惱,陰神出竅,附在自己身上。
陰神和肉身互相影響,逐漸增強他對增長力量的控制。
這是張太初教他的。
「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葉銘感嘆一聲。
半個小時,眨眼而逝,大門被緩緩推開。
張弘俊剛看著已經守在門前的葉銘,有些驚訝。
「你來的好早啊!」
「前輩早!」葉銘禮貌的打著招呼。
和張弘俊剛打過了招呼,就回到位置上,開始接著看書。
他這回做了兩手準備。
一方面是講述突破術法四重的心得,一方面則是有關六腑的術法心得體會。
他將一摞又一摞的書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就慢慢開了下去。
術法四重的書籍已經沒有太大的補充了。
基本上他能了解的都已經了解了。
反倒是六腑有關的書籍很有深意。
但是給他最大驚喜的,卻不是這些異人書籍,反倒是一個凡間醫師的作品。
一本名為《人體奧秘》的書籍中記載了如下的一段話,深刻的將五臟與六腑的關係闡述。
「人體是以五臟為中心,以六腑相配合,以氣血精津液為物質基礎,外連五官九竅、四肢百骸,構成一個統一的有機整體。此即五臟一體觀。」
簡單來說,書籍的作者認為,五臟不是單純的五個臟器的概念,五臟應該是人體生命的中心,與人體各組織器官和生命現象相聯繫。
膽、胃、小腸、大腸、膀胱、三焦等六腑,為五臟之表;
脈、皮、肉、筋、骨五體,為五臟所主;
面、毛、唇、爪、發五華,為五臟所榮;
舌、鼻、口、目、耳及二陰五官九竅,為五臟所司;
喜、憂、思、怒、恐五志,為五臟所生;
神、魄、意、魂、志五神,為五臟所藏;
汗、涕、淚、涎、唾五液,為五臟所化。
它們又與五臟一起分屬於五行,並按照五行生剋制化,按照五行互藏的規律而運動變化。
這些話給了葉銘很大的感觸。
自己的眼光太過狹隘,把五臟限制在了一個很小的領域之內,甚至連張太元也犯了這種錯誤。
「如果師父領悟到五臟的真意,起碼……」葉銘想起安期生那比太陽還要耀眼的身影,到嘴邊的話改為了。
「能給安期生一拳吧。」
葉銘隱隱有了想法,他接著看下去。
「六腑數量為六,但實際上與五臟一般也對應五行。
木:肝、膽。
火:心、小腸。
土:脾、胃。
金:肺、大腸。
水:腎、膀胱。
而剩餘的三焦則是通行元氣,血液運轉的道路。
葉銘下意識的翻書,但是腦海中在不斷轉換。
連續五枚天道符文,不光大幅度延長了他的陰壽。
也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腦子轉的比以往更快。
他陰神用虛線畫出了五個內臟。
然後思維發散,五臟化作了五種顏色,然後開始蔓延生出了六腑。
然後是血液出現,慢慢流淌,然後是骨骼,經絡,皮膚,毛髮,五官。
轉眼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出現在陰神對面。
陰神也似有所悟。
「五臟術不光是一門妖魔道的術法,而應該是一門涉及陰神、妖魔、技器三道的術法。
如果我能完善出完美的五臟術,我不光可以讓自己的肉身進入到某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我的陰神也將彌補徒有其表的情況,徹底完善成和人類一般無二的靈體。」
葉銘福靈心至,對這門術法抱有更大的期許。
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書,他有些睏倦。
眼皮越來越重。
「不對!」這是葉銘最後一個念頭,但是最終控制不住自己,暈了過去。
金蓮一陣閃爍,最後卻沒有出手,似乎認為這對葉銘沒有害處。
……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鄉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鄉遠?曾不崇朝。」
悠揚略帶哀傷的歌曲將葉銘喚醒。
他慢慢的睜開雙眼,迷迷糊糊的掙紮起身,才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孤舟之上。
海面上霧蒙蒙的,遠處是一座若隱若現的島嶼。
它看著有些像張弘之國,但是島嶼明顯要大了很多,並且更加荒涼。
葉銘不知所措,但是只能接著走下去。
他撐起船槳,順著聲音划去。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鄉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鄉遠?曾不崇朝。」
聲音越發清晰,葉銘眼前的迷霧越多。
他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卻順著聲音一路前進。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看到了正在唱歌的女人。
葉銘只能看到一個背影,那應該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子。
青色的浣紗披在她的肩頭,另一側因為她此時的動作,滑落下來,露出美肩。
薄薄的褻衣,似乎為了節省布料,只能稍微擋住她的關鍵部位,美背上只有一道繩子。
管中窺豹,這也是一位艷壓群芳的美麗女子。
可惜她背對著葉銘,無法看見她的真實樣貌。
她的頭上有兩隻鳥在飛翔,一隻長得像麻雀,但是卻長著鷹一般的尖喙與翅膀。
一隻像鵬鳥,但是卻生長著彩色羽毛。
她的腳下也有兩隻魚獸在圍著她來回打轉。
一隻像是鯊魚,一隻像是海豚。
「姑娘,你唱歌這麼悲傷,是出了什麼事情嗎?」葉銘詢問道。
女子朱唇輕啟,緩緩開口,聲音如泣如訴。
「回稟葉公子,我名曲觴,在這裡已經千年萬年,但是看著張弘之國的子孫仍舊不能解脫,內心悲傷,因此日日哭泣,沒想到竟然引來了公子。」
葉銘心中一跳,這怎麼那麼像張弘思明故事中的神女的故事呢,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這位前輩,既然憐憫他們的處境,為何不解救他們,反而日日落淚呢。」
「不瞞公子,我早已死亡,這只是一縷殘魂,雖有救治他們的方法,但是卻無能為力。」曲觴如泣如訴。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那不知前輩找我所為何事?」
曲觴停止啜泣開口說道。
「我希望公子將我解救破解張弘之國詛咒之法交給張弘國民,讓他們擺脫詛咒,得到自由。」
葉銘沒有直接答應,反而陪笑著說道。
「這世間天驕輩出,我一個術法三重的小輩,前輩為何選中了我呢?」
「也不瞞公子,我早已消散在時光的長河之中,不知為何,迷迷茫茫竟然開始復甦,一縷殘魂依附在了自己生前的權柄之上,恰巧被公子尋到,不是選中了公子,而是我只有公子可以依靠。」
「是哪塊石頭?」葉銘不太確定的問道。
「不錯,我的肉身死亡,陰神陷入沉寂,連權柄都開始石化。」
「那前輩是希望我將救治張弘之國的國民?」
「正是!」
「晚輩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開玩笑,這種事情怎麼能亂答應。
而且,總感覺她復甦的節點很巧合。
「我沉睡於時光之中,已不知過去了多久,但是我也明白,這天下間沒有平白驅使他人效力的道理。」
「前輩,不是錢的事!」葉銘義正言辭。
「有了這破解詛咒的方法,你就可以換來金行精粹。」
葉銘心中一動,但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金行精粹晚輩早晚能得到,不老前輩費心了。」
「我還會解開我權柄的限制,將這部分權柄贈送於你。
要知道權柄!是成為神明的前提,如今正神們禁止香火之術,無法從眾生的念頭中提純出權柄,你永遠沒有成神的根基的。」
這句話涉及的內容,讓葉銘心臟不由自主的一跳。
香火!權柄!成神!
「成神是需要術法多少重的境界啊。」葉銘突然提到。
曲觴抬起右臂,似乎在捂嘴微笑。
「等公子解救了張弘之國的國民,我自然知無不言。」
葉銘躊躇片刻,最終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晚輩能力有限,確實力所不能及。」
曲觴也不在遮掩,慢慢站起身體。
隔著江面不曾看到,但是當她站起來之時,露出那驚心動魄的美背,才發現她竟然是一個數十米高的巨人。
曲觴如此高大,那她腳下的這片大地比想像中的更加廣闊啊。
「公子,凡事經過必留下痕跡,我雖然剛剛復甦,但是也感受到某個人在這片時空中留下的印記。」
葉銘微微皺眉,不太理解她想說什麼。
「除了我與正神之外,對張弘之國最大的影響,是一本書。」
葉銘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麼。
「它的名字叫做《儀式:金丹》」
轟!
葉銘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