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很多東西,可以不爭。
但唯獨成道的機會不可以不爭。
而且他真的有拒絕的能力嗎?
「前輩沒有騙我?」葉銘提出質疑。
曲觴緩緩的揮舞手臂,天空開始扭曲,隱隱之中似乎有一條奔騰不息,貫穿整個世界的浩然長河出現。
而隨著曲觴手指的撥弄,一段河流竟然開始逆流。
那是一艘旬日龍舟,只不過比現在的龍舟要小得多,而且通體是由木頭打造,沒有鋼鐵。
其中一個穿著復古衣服的男子,去往了張弘之國的皇室。
用一批書籍,換來了大量的靈石。
而隨著曲觴的手指撥動,那批書籍中露出了其中一本。
它用蛇蟲文書寫了《儀式:金丹》幾個字。
曲觴的手掌就像穿越了無數的時空一般,竟然抓住了那本書,然後從時空長河中拽了出來。
「現在公子信了嗎?」
葉銘望著曲觴手上的書籍,面容肅穆,點了點頭。
「信了!請前輩將這本書賜予我。」葉銘絲毫不在意面子,直接開口討要。
「公子玩笑了,這天地間,哪有不付出就先得到的道理。」
「那請前輩賜下解開張弘之國詛咒的方法。」
曲觴口中輕輕開口。
一種種材料的名稱鑽入葉銘的耳中,並且教授了如何熬製解藥。
葉銘銘記於心。
「公子快走吧,他們要來了!」
「誰要來了?」葉銘奇怪的說道。
「他們來了。」曲觴沒有回答,反而指了指天邊。
轟!
天裂開了。
是真的裂開了,天穹如同被一隻巨手緩緩撕扯開來。
那後面露出深不可及,黑暗無比的深淵。
三道偉岸的身影,綻放著璀璨的光芒降臨深淵。
他們的模樣無法看到,只有那雙絕對理智的金眸讓人印象深刻。
「正神?」葉銘澀聲說道。
「不過是重演過去的舊事罷了!公子不必擔心,我的請求依舊有效。」曲觴對此顯得毫不在意,反過頭來安慰葉銘。
她猛的揮手,四隻鳥獸化作擎天的魔神,朝著三尊神明飛去。
「罪臣,皆當死去!」冷漠的聲音從居中的神明口中發出。
天雷滾滾,口含天憲,諸天俯首。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似乎要比這天海還要廣闊。
四尊魔神和手掌觸發了激烈的碰撞。
碰!
葉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還在圖書館裡。
似乎自己只是睡了一覺。
他一瞬間有些分不清真實和虛幻,但是感覺到手掌有些獨特的觸感。
他低頭看去,瞳孔一縮,一根水草在手中,似乎在告訴他,之前發生的不是一場夢。
他穩定心神,腦海中回憶曲觴交給他的破除詛咒的方法。
是一個簡單的藥方,這個藥方很簡單。
簡單的讓葉銘有些懷疑,但是仔細想想,他又覺得合理。
畢竟曲觴的目的是讓所有的張弘人都能離開島嶼。
那這個方法肯定就要有很強的普適性。
若是需要千年靈髓之類之類的特殊物品,最終真正能得到自由的也只有零星幾人。
和女神之淚又有什麼區別。
葉銘是不太質疑這個藥方的真假的,他更懷疑的是曲觴的目的。
真的是因為憐憫?可能。
但是葉銘從來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如果她真的是想破除張弘的詛咒,那說明破除張弘國的詛咒,對她有更大的利益。」
葉銘若有所思,這一回除了最開始的秘籍之外,他開始時不時的看一些張弘國的歷史書、神話書。
葉銘越看表情越玩味,書中記載了很多很有意思,但是卻和神話不同的故事。
其中有一本神像的演變的書籍中,記載了下面的內容。
神女的神名為善惡天女。
傳說她是遠古天庭的帝女,既天帝的女兒。
她生而雙頭,一顆潔白,一顆漆黑,一頭主宰人世間的善良,一頭主宰人世間的邪惡。
於是最開始的善惡天女的造型,是穿著絲綢的兩頭四臂的女神模樣,雖然漆黑的頭顱表情邪惡,但是也有絲絲神性。
後來善惡天女不滿天帝封給她的神位,於是派分身下界前往冥土,化身成為一尊忘川河中的魔神,被尊為杉洛娜,這是冥界語音譯而來,翻譯過來就是吃人的神明。
當凡間的生命逝去,魂歸地府之後,會在忘川河中碰到杉洛娜。
她會用兩顆頭顱面對著你,你人生經歷的事情就會在她面前不斷的演繹。
當這個人是一個善人的時候。
善良潔白的頭顱就會占據主導,然後帶著靈魂前往冥土轉生。
如果是傳說中的賢者,更是會被她賜予祝福,轉生天人,不墮輪迴。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惡人,邪惡的漆黑頭顱就會占據主導地位。
就會殘忍的將靈魂吞掉,並且她的體內有一片特殊的天地。
你在俗世間施加的一切暴行,在那裡你都會轉化為被害者,重新經歷一遍。
這個時代她的神像就偏向戾氣重些,她的潔白頭顱較小,邪惡的頭顱巨大,血盆大口,上面有著殘肢斷臂。
她的威嚇意味更強些。
再後來,杉洛娜的這種行為,是違背冥土正常運轉的。
於是冥土的眾神,將杉洛娜告到了天帝面前。
天帝震怒,懲罰天女。
讓她在海上升起陸地。
在荒蕪中播撒植被。
讓她在寂滅中誕生生命,傳授給人類文明,並且教導他們驅使野獸,一切功德圓滿之後,她才可以回到天界。
於是她攪動海水,讓陸地浮起,在上面種植樹木,培育野獸,甚至從天帝手中救下了張弘氏的先祖,在這裡繁衍後代。
自此善惡天女變為了神女,她的邪惡頭顱再也不曾出現,她的雕像也是一尊含笑慈祥的光明神明。
這是雕塑的演化,神話故事嘛,肯定有所誇張。
但是葉銘卻感覺這其中有所隱喻。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在善惡天女的兩顆頭顱上來回畫圈。
他嘴中呢喃著旁人聽不懂的詞語。
書籍一直看到晚上,葉銘今天提前走了出來。
在街上採買了部分物資,他將破除詛咒的藥物摻在中間,很不顯眼。
然後他和昨天一般,用靈石買了部分血液。
然後慢慢的回到了船上,將那塊疑似曲觴權柄的石頭,放在了一個抽屜里。
然後他找出坩堝,然後按照曲觴所說的藥方進行搭配。
最終出爐了一碗藥液,他用針管吸了一滴藥液。
然後將它滴到了一個張弘之民血液之中。
頓時這滴血液開始沸騰,在葉銘的眼中。
構成這地血液的雙螺旋結構慢慢的出現改變,它的上半段變得更長,出現了一種淡黑色的新結構。
整滴血液開始變得更加飽滿。
他嘗試將海水注入,血液除了被稀釋之外,沒有變化。
這就證明成功了。
可葉銘卻感覺到很奇怪。
葉銘想了半天,只有繁殖,只有這樣,血脈的詛咒才會越來越多。
葉銘想了又想,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於是他再次破解一滴血液的詛咒。
然後將那個神明後裔的女孩的血液拿出。
第一滴,他先用沒有破解詛咒的血液,兩者重合之後,女孩的血液頓時變得烏黑,隱藏在血液中的特殊能量消失不見。
於是她又拿出已經破解詛咒的血液,兩者接觸,涇渭分明,沒有絲毫變化。
這和葉銘的想法有很大的出入。
他開始多次嘗試,將手中所有的血液全部破除詛咒。
突然,那個女孩的血液開始閃過一絲光芒。
光芒一閃而逝,但還是被一直關注它的葉銘發現了。
他仔細的看,來回審視,慢慢的發現了變化。
女孩的血液似乎比之前更有活性了。
「是這樣嗎?」葉銘心中又了譜。
第三天清晨,葉銘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早早地守在圖書館門口。
「你又來了?不是,我的意思,來的這麼早。」張弘俊剛有些驚訝。
「是的,最後一天了。」葉銘笑著撓了撓頭。
「快進來吧!」張弘俊剛連忙把葉銘引進了圖書館。
這回葉銘沒有找專門修行的書籍看,而是對一些野史,遊記有了興趣。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眼看著天就要黑了。
「怎麼了?」葉銘看著突然出現的張弘俊剛有些奇怪。
「今天國主宴請,我要去赴宴,圖書館要提前關了。」
「哦!」葉銘懂事的點了點頭,將書籍合上,然後告辭離開。
他走出了大門,攔住一個小販,買了一根冰糖葫蘆,然後一邊咬著,一邊來到了博士張弘思明的家中。
他敲響了鈴鐺。
片刻之後,張弘思明打開了大門,看著眼前的葉銘有些奇怪。
「我是來換取金行精粹的。」葉銘提前說出目的。
張弘思明眼睛一亮。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當然!」
「你找到女神之淚了?」
「您確定要在這裡說嗎?」葉銘擠了擠眼睛,示意人多。
張弘思明將信將疑的將葉銘引入屋內,轉身似乎要去泡茶。
「茶就不要了,一杯清水就行,一會船該走了,我要玩回去,辛冶子前輩要生氣的。」葉銘淡淡的說道。
張弘思明身形一頓,然後隨手接了一杯水,背過去的手掌輕輕擺了擺。
「你有女神之淚?」張弘思明看著慢悠悠喝水的葉銘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葉銘搖了搖頭。
張弘思明雙眼一瞪。
「但是我可以解開詛咒。」葉銘直言直語。
「證明給我看。」
「金行精粹!」葉銘伸出手掌。
張弘思明毫不猶豫,直接就拿出了鼎金,似乎這等寶貝在他眼中什麼都算不上。
葉銘也不客氣。
「滴給我兩滴血液。」
張弘思明,看著葉銘如此自信的表情,內心一陣激動。
他咬破手指,滴出了很多鮮血,尤嫌不夠,還在使勁擠。
要不是傷口太小,葉銘都怕他失血過多。
葉銘講昨天的做法重新來了一遍。
一次是普通血液碰到海水,直接發黑髮臭。
另一滴則是澆灌了藥液的血液,在海水等我接觸下,只是稀釋,什麼狀況都沒有發生。
張弘思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器皿。
雙手顫顫巍巍的拿起他。
「您可以自己試試!」葉銘將藥液遞給張弘思明。
張弘思明急忙自己嘗試,然後又將小孫子的手指咬破,也做了實驗。
結果顯而易見。
「成了!成了!詛咒破解了!」
張弘思明一口氣上不來,竟然眼睛一翻,似乎要暈了過去。
葉銘連忙將符水灌下。
幾個呼吸間,張弘思明悠悠轉醒。
「不要再這麼激動了,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葉銘連忙控制,在給他餵了一口符水。
「好了,我好了!」張弘思明幽幽的出了一口氣,然後示意葉銘將他扶起。
葉銘確定他確實恢復了,才將他扶起。
「藥方!」他是一句道謝都沒有,直接伸手討要。
葉銘立刻將藥方送到張弘思明手裡。
張弘思明如獲至寶的看了下去,然後微微皺眉。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可以當你的面再做一份。」
「你等我一下。」他轉身走進了臥室,沒有多久就捧來了一大把藥材。
葉銘深深地看了屋內一眼,然後拿出坩堝,開始熬製藥劑。
也不是很難,十多分鐘後,一份藥劑就新鮮出爐了。
不待葉銘解釋,張弘思明直接將藥劑一飲而盡。
頓時他整個人蜷縮到一起,發出痛苦的哀嚎。
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整個五官扭曲到一起,就像猙獰的惡鬼。
踏踏踏。
笨拙的腳步聲傳來。
「離海,回去,爺爺沒事。」張弘思明咬著牙說道。
「爺爺?」孩子帶著哭音。
「回去!」張弘思明厲喝。
「小海回去,爺爺不疼!」小男孩稚嫩的言語傳來。
又過了五分鐘之後,疼痛感慢慢褪去,張弘思明整個人似乎年輕了一些,除了面色有些蒼白,但是精氣神很好。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張弘思明喃喃自語。
張弘之國,從來不是張弘氏的國度,而是張弘氏的監獄。
數百萬的張弘氏被囚禁在這裡,不得自由。
就在張弘思明解脫的瞬間。
張弘之國的岩石下方,伸手不及五指的黑暗之中。
兩道紅光閃過。
祂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