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十萬人演唱會落幕。
夜風卷過看台，紅色彩帶仍在半空打轉。
觀眾已經開始退場，那句震耳欲聾的「我願意」，卻仿佛還壓在夜色里。
一輛黑色加長邁巴赫從奧林匹克公園地下通道駛出，悄然匯入京城深夜的車流。
沈清秋踢掉高跟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
她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尾那抹紅還沒完全褪去。
林言隨手扯過一條薄毯，蓋在她腿上，隨後掏出手機。
屏幕中央，一個加載圓圈轉了半天。
頁面紋絲不動。
「卡死了。」
林言又點了兩下。
依舊一片空白。
他原本還想看看網上的動靜，結果渣浪的伺服器比網友先扛不住，直接擺爛。
與此同時。
渣浪總部，技術部機房。
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機柜上的紅燈瘋狂閃爍。冷卻設備開到最大，空氣里仍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技術總監老丁死死薅著自己本就不富裕的頭髮。
「第三組備用伺服器呢？」
「接上沒有？」
「擴容！馬上擴容！」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程式設計師雙手狂敲鍵盤，屏幕上的數據流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丁總，接不進去！」
他聲音都劈了。
「瞬時訪問量破五千萬了！請求峰值還在往上漲，全是衝著林言求婚來的！」
機房中央的主屏幕上，熱搜榜已經被徹底屠榜。
前十名，全掛著深紅色的「爆」。
#林言鳥巢十萬人求婚#
#沈清秋我願意#
#我要穩穩的幸福#
#十五億彩禮與後半生版權#
#內娛史上最囂張吃軟飯#
下一秒，另一名程式設計師發出一聲慘叫。
「丁總！三號機組宕了！」
「真扛不住了！」
「他求個婚，我們半年獎金都快求沒了！」
老丁身體一晃，緩緩癱進椅子裡。
他望著還在飆升的數據，眼神逐漸失去光彩。
別人求婚費鑽戒。
林言求婚，費伺服器。
邁巴赫內。
林言看著始終打不開的頁面，輕嘖了一聲。
「怎麼了？」
沈清秋靠過來，頭輕輕枕在他肩上。髮絲擦過衣領，帶著淡淡的冷調雪松香。
「渣浪的程式設計師估計在罵娘。」
林言放下手機。
十萬人現場見證，《穩穩的幸福》又把最後一把火燒到了全網。
伺服器不崩，反倒顯得不給面子。
他摸出另一部工作手機，直接撥通了不想上班娛樂集團財務總監小張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林……林總！」
小張激動得聲音發顫，背景里全是歡呼聲。
「恭喜林總！全公司都看了直播，剛才公關部那幫人差點把會議室的桌子——」
「停。」
林言打斷他。
「聯繫一下渣浪官方，讓他們給個技術保障慰問款的走帳渠道。」
小張愣了一下。
「慰問款？」
「嗯。」
「多少？」
「一百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小張試探著問：「用途怎麼寫？」
「奶茶錢。」
林言語氣平淡。
「備註就寫——不想上班娛樂集團請技術部兄弟們喝奶茶，今晚辛苦加個班。」
小張張了張嘴。
一百萬的奶茶？
這是準備把人家技術部集體泡進奶茶池裡？
不過一想到今晚的熱度，他立刻把吐槽咽了回去。
這哪是請奶茶。
這分明是公關預算成精了。
「明白，我馬上對接。」
半小時後。
渣浪總部技術部。
老丁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掃過財務部發來的內部通知，整個人僵在原地。
旁邊的黑框眼鏡程式設計師心裡一涼。
「丁總，又怎麼了？」
「不會是四號機組也……」
「不是。」
老丁咽了口唾沫，把手機轉過去。
「林言聯繫了公司。」
「給咱們技術部批了一百萬慰問款。」
程式設計師呆住。
「一……一百萬？」
「備註是請大家喝奶茶，辛苦加班。」
整個機房陷入死寂。
幾秒後，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林神牛逼！」
「一百萬奶茶錢？喝到胃穿孔都花不完啊！」
「兄弟們，起來幹活！」
「今晚就是把鍵盤敲碎，也得把伺服器給林神穩住！」
剛才還半死不活的程式設計師們瞬間滿血復活。
老丁一把推開椅子，重新站到主控台前。
「備用機組全部接入！」
「流量再高也得扛住！」
「人家錢都送到門口了，誰再讓伺服器掉線，自己拿腦袋頂上去！」
凌晨一點。
渣浪伺服器奇蹟般恢復運轉。
一條由平台官方技術帳號發布的微博，被直接頂上熱搜。
【感謝林言先生與不想上班娛樂集團的一百萬奶茶錢。祝林言先生、沈清秋女士百年好合，領證順利！技術部全體敬上。】
全網吃瓜群眾看到這條微博，當場笑噴。
「臥槽，還能這麼玩？」
「自己求婚把伺服器弄崩，再砸一百萬慰問程式設計師，售後服務拉滿了屬於是。」
「這哪是奶茶錢？這是伺服器的續命錢！」
「程式設計師：只要錢到位，林神你每晚求一次，我們可以輪班扛。」
「建議渣浪以後單獨給林言準備一組伺服器，名字就叫求婚專線。」
「林言：求個婚而已，怎麼還產生額外費用了？」
不到十分鐘。
#林言一百萬奶茶錢#
再次空降熱搜第一。
剛恢復沒多久的伺服器，負載曲線又開始往上躥。
老丁盯著屏幕沉默半晌，默默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
這錢不好賺。
多少有點燙伺服器。
半山別墅。
客廳沒有開大燈。
月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毯上鋪開一層清冷的銀白。
沈清秋已經換下那件大紅色對襟長裙，穿著寬鬆的真絲睡袍。她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林言。
「一百萬奶茶錢。」
她挨著他坐下，語氣里藏著笑。
「林總今晚好大的手筆。」
「集團公關預算。」
林言接過水杯，回答得理直氣壯。
「反正老闆是你。」
沈清秋看著他。
「所以你拿我的錢，請別人喝奶茶？」
林言喝了口水，神色不變。
「這一百萬花出去，今晚至少換來幾個億的曝光。」
沈清秋沉默兩秒。
竟然沒法反駁。
明明是臨時起意，偏偏還真讓他花出了血賺的效果。
她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鑽戒，指尖又輕輕碰了碰。
舞台上的燈光、十萬人的歡呼，還有林言唱《穩穩的幸福》時的聲音，一遍遍從腦海里掠過。
直到現在，她仍有些不真實。
「林言。」
她輕聲叫他。
「嗯？」
「求婚成功後的第一天，你準備幹什麼？」
沈清秋問得認真。
換成圈內其他人，此刻恐怕已經召集團隊連夜開會。
天價代言、夫妻綜藝、世紀婚禮、全球巡演……
趁著熱度還在最高點，恨不得把每一分商業價值都榨出來。
林言卻連微博都懶得刷新。
他放下水杯，轉過頭，對上沈清秋的目光。
「睡覺。」
回答得毫不猶豫。
沈清秋怔了一下。
林言繼續道：
「睡到自然醒。」
「吃個早餐。」
「然後去把證領了。」
他說得平靜，仿佛不是在安排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而是在決定明早吃什麼。
沈清秋看了他幾秒，忽然笑出聲。
這確實很林言。
全網都在等他們趁熱打鐵，繼續製造一個更大的新聞。
他想的卻只是睡醒、吃飯、領證。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也穩得不能再穩。
沈清秋靠過去，雙手環住林言的脖子，在那張總能說出離譜話語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很輕。
「聽你的。」
「明天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