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足夠內娛換掉幾茬頂流，也足夠讓一個爆款熱搜涼得無人問津。
距離林言宣布退休，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
而他，說退就真退。
這半年，他沒寫一首歌，沒接一個通告。
就連「不想上班娛樂集團」的年終總結大會，他都沒露面，直接把所有事扔給了老梁和沈清秋。
大會當天，老梁忙得腳不沾地，連水都沒喝上兩口。
而集團真正的老闆，正在別墅後院打窩。
釣魚。
林言退得乾乾淨淨，連背影都沒給娛樂圈留一個。
他每天的生活軌跡也簡單得離譜。
釣魚，打遊戲，再變著花樣給沈清秋做飯。
日子樸實無華。
主打一個不用打卡。
可他一退，剛消停沒多久的內娛，很快又開始故態復萌。
以前被林言壓得不敢冒頭的流量明星和資本，確認這座大山真的不營業後，一個個又支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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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線口水歌重新霸占榜單。
修音修到親媽都認不出聲音的男團，也開始全國巡演。
今天炒兄弟情。
明天炒戀情。
後天再安排一場「機場摔倒後仍堅持工作」。
歌沒幾首，熱搜倒是排得比通告還滿。
問題是，觀眾的耳朵已經被林言養刁了。
聽慣了《青花瓷》的底蘊，聽過《萬疆》的大氣，也見識過《滄海一聲笑》的江湖，再回頭聽那些流水線里批量壓出來的塑料音樂，和受刑沒什麼區別。
忍一天，可以。
忍一個月，勉強。
忍半年？
實在忍不了一點。
終於，一個無聊的周末，一位擁有五百萬粉絲的資深樂評人在微博上發起了眾籌。
項目名稱只有五個字。
請林言出山。
【這次活動不為別的，就想證明咱們聽眾還沒聾。一塊錢一份，眾籌求林言出來寫首歌，給大伙兒洗洗耳朵！】
項目頁面還特意標註了規則。
款項由第三方平台託管。
林言不接，全部原路退回。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次帶著玩笑性質的情緒發泄。
評論區里也全是「哈哈哈」。
可三個小時後，發起人就笑不出來了。
一塊。
十塊。
一百塊。
付款提示一條接一條，幾乎擠爆後台。
短短三個小時，眾籌金額突破一千萬。
第二天，五千萬。
第三天下午，紅色進度條被徹底頂滿。
緊接著，一串耀眼的數字停在所有人眼前。
一億。
三千多萬網友，參與了這場前所未有的眾籌。
沒有平台推流。
也沒有資本下場。
全靠被折磨了半年的聽眾，一塊十塊地往裡砸。
整個內娛都看傻了。
他們花幾千萬做營銷，買熱搜、買推廣、買短視頻切片，最後都未必能聽見一聲響。
林言半年沒露面。
三千多萬網友卻硬生生砸出一個小目標，只求他出來寫首能聽的歌。
評論區當場炸鍋。
「林狗，給你一個億，出來寫歌！」
「林言！睡醒沒有？起來幹活！」
「實在不行，你把譜子發出來，我們自己唱也行啊！」
「再不出來，我真要躺你家別墅門口了！」
「樓上的別衝動，順便幫我帶句話，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
事情鬧到第三天，連華夏音樂協會都坐不住了。
京城。
華夏音樂協會總部。
會長辦公室里，十幾份歌曲小樣鋪滿了桌面。
李明昌戴著耳機，把所有小樣來回聽了三遍，臉色也一遍比一遍難看。
聽到最後一首，他摘下耳機，重重往桌上一放。
「這都是什麼東西？」
「開幕曲！」
「我要的是亞洲文化藝術節的開幕曲，不是商場開業大酬賓！」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秘書默默把剛遞出去的文件又收了回來。
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下個月，亞洲文化藝術節就要正式舉辦。
上面已經下了明確要求。
開幕主打歌，必須鎮得住場子。
可送上來的十幾首小樣，沒一首能打。
旋律工整，製作精良。
偏偏就是沒有魂。
聽著像音樂，細聽全是工業廢氣。
「這幫廢物！」
李明昌拿起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請林言出山」的眾籌項目已經破億，評論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天，終於一咬牙，抓起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終於接通。
與此同時。
星海市CBD，「不想上班娛樂集團」總部三十一樓。
林言難得來了趟公司。
不是來開會，是借露台燒烤。
巨大的遮陽傘下，沈清秋穿著寬鬆的針織衫，戴著墨鏡，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
不遠處的洗碗池邊，林言正低頭對付幾隻油膩的烤肉盤子。
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喂，李老。」
他捏著洗碗海綿，語氣里的敷衍毫不遮掩。
「林言！你小子還躲著呢？」
李明昌的聲音從聽筒里轟出來。
林言被震得偏了偏頭，把手機往外挪了幾厘米。
「網上的事，你知不知道？」
「一個億！」
「整整一個億！」
「三千多萬人求你復出，你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不感動。」
林言擰開水龍頭，把盤子上的泡沫沖乾淨。
「李老，有事說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李明昌差點被這四個字堵得沒喘上氣。
「亞洲文化藝術節！」
「下個月開幕，現在缺一首能鎮住場子的主打歌。」
他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林言，就算我這把老骨頭求你。」
「你隨便填個詞，寫個譜，只要是你寫的就行。」
「哪怕只寫一半，剩下的我找人補都成！」
林言把洗乾淨的盤子插進瀝水架，又拿毛巾擦了擦手。
「李老，不是我不幫。」
「我是真沒空。」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沈清秋。
後者摘下一點墨鏡，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林言神色一本正經。
「廚房還有一堆碗沒洗。」
「先掛了啊。」
「等......」
嘟嘟嘟，電話斷了，李明昌握著聽筒，半天沒緩過神。
一個億，請不動。
三千多萬人，叫不動。
他這個會長親自打電話，也沒有幾隻烤肉盤子重要？
「這混小子！」
李明昌氣得抬手就想摔電話。
手舉到一半，他瞥見紅色機身，又默默放了回去。
專線電話，摔不起。
掛斷電話後，林言從圍裙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機，隨手點開微博。
頁面卡了好幾秒，才勉強刷新出來。
「請林言出山」的眾籌項目高高掛在熱搜榜首，旁邊還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評論區里，全是網友哭天喊地的求救。
林言看了幾眼，手指一動。
他用那個擁有幾千萬粉絲的大號，在點讚最高的評論下面，輕描淡寫地回了五個字。
【在洗碗，沒空。】
回復發出的下一秒，消息提示直接爆炸。
「臥槽！他活了！」
「活是活了，但他去洗碗了！」
「一個億都砸你臉上了，你跟我說沒空？」
「堂堂華夏樂壇教父，退休後竟淪為家庭保潔員，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沈清秋！拔刀吧！奪夫之恨不共戴天，把林言交出來！」
「別拔刀了，先把他家的碗砸了！沒有碗，我看他還怎麼忙！」
短短几分鐘，幾個詞條先後衝上熱搜。
#林言在洗碗沒空#
#三千萬人輸給一摞盤子#
#一個億請不動的男人#
看著全網集體破防，林言滿意地關掉手機。
手機一關，世界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