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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塑膠袋上的國家級大歌

2026-07-30 15:30:37 作者: 愛吃魚尾巴的貓

  星海市,東區海鮮農貿市場。

  「老張,這蝦殼太軟,肉不夠緊。」

  林言蹲在水盆前,剛撈起一隻基圍蝦,市場入口便傳來一聲怒吼。

  「林言!」

  林言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進水盆。

  他回頭看去。

  五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踩著滿地污水,大步衝進市場。

  為首的李明昌滿頭是汗,西裝下擺還濺著泥點。

  六十多歲的華夏音樂協會會長,此刻眼睛都氣紅了。

  「李老?」

  林言眉頭一皺。

  

  「您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李明昌幾步衝到攤位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小子敢掛我電話!」

  「亞洲文化藝術節下個月開幕,開場曲還沒定。上頭壓下來的任務,你跟我說要洗碗、買蝦?」

  跟在後面的幾個音協幹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們從京城飛到星海市,出了機場連水都沒喝,直接追進了這座滿是魚腥味的菜市場。

  結果要找的人,正蹲在這裡挑蝦。

  林言抽回胳膊,轉頭看向攤主。

  「老張,稱兩斤。」

  光頭攤主老張已經看傻了。

  他看看李明昌,又看看林言,小心地拿起網兜。

  「林大明星,您可真夠難伺候的。」

  老張一邊撈蝦,一邊咧嘴笑。

  「整個東區,就我家的蝦最活分。您半年沒出歌,倒是天天來我這兒為了幾塊錢砍價。」

  「少算點水。」

  林言指了指電子秤。

  「不然明天去隔壁老李家買。」

  老張手腳麻利地控水、上秤。

  「一百二,算您一百一。」

  林言掏出手機掃碼。

  「叮,微信收款,一百一十元。」

  攤位上的喇叭響起。

  老張把袋子遞給林言,兩斤基圍蝦在袋裡亂蹦,水珠濺了他一手。

  林言接過袋子,這才看向李明昌。

  「李老,我已經退休了。」

  「現在我的主業,是家庭煮夫。」

  他抬了抬手裡的活蝦。

  「清秋晚上想吃油燜大蝦。我得趕回去備菜,蝦死了就不新鮮了。」

  李明昌盯著那袋蝦,鬍子都在抖。

  「一個億的眾籌!」

  「幾千萬人的呼聲!」

  「你就真不看一眼?」

  他壓低聲音,語氣更重。

  「這首歌,全亞洲都會聽見。」

  「日韓那邊的製作團隊已經放話,說華夏流行樂寫不出宏大敘事。人家都打上門了,你還惦記你的油燜大蝦?」

  林言提著塑膠袋的手停了一下。

  他不喜歡別人在他的專業領域指手畫腳。

  前世的威廉如此。

  現在的日韓團隊,也是如此。

  不過,他還是沒有鬆口。

  「讓張海他們寫。」

  「老一輩有底蘊,壓得住場。」

  說完,林言繞過李明昌就要走。

  李明昌橫跨一步,直接張開雙臂堵住去路。

  六十多歲的老頭,此刻像個耍賴的孩子。

  「他們寫不出那個魂!」

  「張海昨晚通宵憋了一首,送上去就被打回來了!」

  李明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上面說,軟綿綿的,像辦喪事!」

  後面的幾個幹事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張老爺子要是知道會長在菜市場公開處刑他的作品,估計得連夜退出群聊。


  旁邊的老張也看出了熱鬧。

  他悄悄掏出手機,鏡頭對準兩人。

  林言看了一眼時間。

  他沉默兩秒,突然轉頭。

  「老張,有筆嗎?」

  老張愣了一下。

  「有,有!」

  他從記帳本旁拿起一根粗頭黑色記號筆,趕緊遞過去。

  林言接過筆,拔下筆帽。

  左手,是裝著兩斤活蝦的紅色塑膠袋。

  右手,是一根幾塊錢的記號筆。

  「李老,先說好。」

  「就這一次。」

  林言低下頭,捏住塑膠袋的一角。

  「以後別來菜市場堵我,影響我買菜的心情。」

  李明昌還沒聽明白,記號筆已經落在了塑膠袋上。

  吱。

  粗筆尖划過塑料薄膜,聲音刺耳。

  一串簡譜隨之落下。

  下一刻,音符快速鋪開,節奏點、和弦走向、編曲標註,接連擠滿紅色袋面。

  塑膠袋裡的蝦還在蹦。

  袋面不斷晃動,林言的手卻穩得嚇人。

  李明昌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看清那些音符,整個人一下僵住。

  「這……」

  他的視線釘在那隻滿是水漬和魚腥味的塑膠袋上。

  「這是曲譜?」

  林言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鋼琴試音,也不需要五線譜打底。

  那段旋律早已完整地躺在他的腦海里。

  大鼓如何落下。

  古箏在哪一拍切入。

  交響樂何時拔高。

  人聲又該怎樣壓住全場。

  一筆接著一筆,沒有半點停頓。

  兩分鐘後,林言收筆。

  紅色塑膠袋正面,已經被黑色音符填滿。

  幾隻基圍蝦隔著字跡亂蹦,硬是把一張曲譜頂得起起伏伏。

  林言把筆扔回給老張。

  「主旋律都在這兒。」

  「編曲大框架寫在下面。大鼓墊底,古箏和交響樂交錯切割。」

  他提起塑膠袋,在李明昌面前晃了晃。

  「別拿西方樂器硬湊氣勢。」

  「我要的,是純正的東方重金屬交響。」

  林言說得隨意。

  仿佛他剛才寫的不是亞洲文化藝術節主打歌,而是在交代一盤土豆絲該放幾勺醋。

  李明昌卻沒動。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給我。」

  他伸出雙手,聲音都在發顫。

  林言把塑膠袋遞了過去。

  李明昌像接一件稀世珍寶,小心托住袋底,連裡面正在掙扎的活蝦都顧不上了。

  他彈了一輩子鋼琴。

  一首曲子是好是壞,根本不需要真正演奏出來。

  只看了開頭幾行,那段旋律便在他腦海中轟然響起。

  沉重的大鼓率先落下。

  古箏如刀,切開長空。

  緊接著,交響樂層層推高,像萬里山河同時鋪展,又像千軍萬馬踏過歲月。

  厚重,卻不遲緩。

  宏大,卻不空洞。

  旋律里有山河,有鋒芒,更有壓了千年的底氣。

  李明昌抱著塑膠袋,半天沒說出話。

  這不是為了場面硬堆出來的大歌。

  這是真正能鎮住全場的史詩。

  它比《萬疆》更凌厲,比《滄海一聲笑》更開闊。



  「這首歌……」

  李明昌抬起頭,嗓子已經啞了。

  「叫什麼名字?」

  林言轉身就走,只留下一道穿著大褲衩的背影。

  「《千秋萬代》。」

  聲音不大,卻穿過了整座菜市場的喧鬧。

  李明昌低下頭,再次看向那張特殊的曲譜。

  《千秋萬代》。

  好一個千秋萬代!

  林言剛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回頭指了指李明昌懷裡的塑膠袋。

  「李老,曲譜你拍照也好,複印也好,趕緊弄。」

  「但裡面的蝦得還我。」

  「清秋還在家等著吃呢。」

  李明昌雙臂一緊,把塑膠袋抱得更牢了。

  「不行!」

  「這東西現在比我命都重要,你跟我們一起走!」

  林言看了一眼袋裡的蝦。

  「行。」

  「我主要是不放心蝦。」

  幾個音協幹事站在旁邊,嘴角不停抽動。

  華夏音樂協會會長抱著一袋腥味撲鼻的活蝦,眼眶激動得發紅。

  而寫出這首歌的人,只擔心晚上沒法給老婆做飯。

  老張舉著手機,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海鮮攤。

  剛才那兩斤蝦,似乎一不小心成了華夏音樂史上最貴的填充物。

  二十分鐘後。

  半山別墅門口,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停下。

  林言推門下車,重新拎回那隻紅色塑膠袋。

  李明昌和幾個幹事站在車旁,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幾張剛洗出來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塑膠袋的褶皺、水漬,以及黑色簡譜,全都清晰可見。

  李明昌特意做了三份備份。

  一份裝進公文包。

  一份由秘書貼身保管。

  還有一份,他自己死死攥在手裡。

  那架勢,防的不是賊,是全世界。

  「林言。」

  李明昌看了看照片,又看向他。

  「曲子我帶回去。」

  「但主唱得你定。這首歌,一般人接不住。」

  林言走到別墅門前,輸入密碼。

  「主唱?」

  他連頭都沒回。

  「我寫的大歌,除了我老婆,還有誰有資格唱?」

  滴。

  大門開啟。

  李明昌怔在原地。

  幾個幹事也面面相覷。

  林言走進玄關,背對眾人擺了擺手。

  「歌給你們了。」

  「別再來煩我,我要做飯了。」

  大門緩緩合上。

  李明昌站在門外,看著手中的曲譜照片,沉默了好一會兒。

  下一秒,他忽然放聲大笑,將照片收進公文包最內側,又用力拍了拍。

  「走,回京城!」

  「讓那幫人聽聽,什麼叫華夏的底氣!」

  幾人重新上車。

  黑色奧迪很快駛下山道。

  別墅廚房內。

  林言洗淨雙手,繫上黑色圍裙。

  他把基圍蝦倒進水池,拿起剪刀,熟練地剪蝦須、挑蝦線。

  沈清秋穿著拖鞋,慢悠悠走到廚房門口。

  她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我剛才在樓上看見李老了。」

  「他站在門口笑成那樣,你又幹什麼刺激他的事了?」

  「沒幹什麼。」

  林言頭也沒抬。


  「順手用塑膠袋寫了首歌,把他打發走了。」

  沈清秋剛喝下一口水,差點被嗆到。

  「塑膠袋?」

  她放下杯子,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給亞洲文化藝術節寫的?」

  「嗯。」

  林言把挑好蝦線的基圍蝦扔進乾淨的碗裡。

  「順便給你接了個私活。」

  「你去京城當主唱。」

  沈清秋走到他身邊,看著碗裡那兩斤險些被當成曲譜收藏的蝦。

  「林言,那是亞洲文化藝術節。」

  「到時候,全亞洲都在看。」

  她側過臉。

  「你那首歌,真能鎮住場子?」

  林言放下剪刀,抽出廚房紙擦乾手。

  隨後,他抬起手,在沈清秋鼻尖輕輕捏了一下。

  「我出手的時候,全亞洲都得安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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