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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間清醒的老周

2026-08-07 00:26:03 作者: 大明小皇孫

  只要鍾小艾去問問她父親鍾正國,以老鐘的身份,打聽一個調查組的動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侯亮平心裡就一陣彆扭。

  前些天孫連城剛說完他靠背景,今天他轉頭就去找老丈人幫忙?那不是正好印證了人家的話嗎?

  他咬了咬牙,自尊心在作祟,讓他覺得臊得慌。

  可再一想,要是不這麼幹,祁同偉的案子就真的和他沒關係了。

  他來漢東這一趟,要是連祁同偉都拿不下,那才是真的沒臉見人,才是真的坐實了「靠關係上位」的名聲。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侯亮平心裡天人交戰了好半天,最終還是現實占了上風。

  他抬起頭,看向還站在那兒一臉鬱悶的陸亦可,淡淡地說道:

  「行了,你先回去吧,祁同偉的事你別管了,交給我處理。」

  陸亦可愣了一下:「侯局,你打算怎麼辦啊?」

  「你別問了,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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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擺了擺手,「按我說的去做,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好吧。

  」陸亦可見他不想說,也不再多問,滿腹心事地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侯亮平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拿起手機,翻出鍾小艾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好半天,還是沒按下去。

  他總覺得,只要撥出這個電話,他就輸了。

  輸給了孫連城的話,輸給了那些閒言碎語,也輸給了自己的自尊心。

  可他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把祁同偉這塊肥肉拱手讓人。

  「媽的。」侯亮平低聲罵了一句,很少見地爆了一句粗口,隨後按下了撥號鍵。

  與此同時,高育良辦公室,高育良得知祁同偉去了西山賓館,

  他站在窗子前面沉默了很久,最終所有的想法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時間緩緩流逝,這已經是孫連城從西山賓館回來的第七天了。

  京州入了冬,但卻不冷,清晨的風吹在人身上涼絲絲的,反而舒服得很。

  孫連城拎著個半舊的碳素釣魚竿,布兜子裡塞著魚食、小馬扎和一個保溫杯,慢悠悠地往城郊的野塘走。

  這條路他走了快十年,以前當光明區區長的時候,十天半個月才能擠出來半天時間過過癮,

  現在倒好,天天閒得渾身發鬆,正好把前些年欠的釣魚癮都補回來。

  野塘邊已經蹲了個人,是老周,以前市林業局的副局長,退休五六年了,天天雷打不動來這兒報到,號稱「野塘塘主」。

  看見孫連城晃悠過來,老周抬了抬草帽檐,笑著招手:

  「小孫,今天又來得早啊?我還以為你得晚半小時。」

  「醒得早,在家也沒事幹,就早點溜過來了。」

  孫連城走過去,在離老周兩三米遠的地方放下小馬扎,熟練地拌魚食、掛鉤、甩竿,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坐定了才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茉莉花茶。

  老周瞥了他一眼,往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怎麼樣?那邊……沒再找你?」

  孫連城知道他說的是調查組的事,笑了笑,搖了搖頭:「沒呢,談過一次就沒信兒了。

  怎麼,你聽著什麼新風聲了?」

  「嗨,我一個退休老頭子能聽著什么正經風聲,就是聽以前的老同事念叨。」

  老周扯了扯魚線,慢悠悠地說,「說這幾天市委那邊氣氛邪性得很。

  李達康書記都快一周沒公開露面了,市政府的常務會、全市的項目調度會,全是副書記主持的,

  下面人都在猜,是不是被調查組叫去西山談話了,扣那兒不讓回來了?」

  孫連城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眉毛微挑:「哦?有這事?我還真沒聽說。」

  他嘴上說得平淡,心裡卻悄悄轉了個彎。

  不對啊,按說自己談完話,調查組外圍再摸個三四天,證據也該收得七七八八了,怎麼也該找李達康正面核實情況了。


  這都七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調查組天天窩在西山賓館裡,

  既不出來開座談會,也不找核心當事人,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可不是嘛。」

  老周撇撇嘴,

  「我以前的秘書,現在在市委辦當副主任,昨天跟我吃飯的時候偷偷說的。

  說李書記辦公室的燈倒是天天亮到後半夜,可就是不出來開會,也不下基層,連秘書都很少見他出來。

  有人說他是被調查組約談了,在家閉門寫檢查呢;

  也有人說根本沒有的事,調查組連市委大門都沒進過,他就是壓力大,自己在辦公室憋著呢。」

  孫連城點點頭,沒接話,眼睛盯著水面上的魚漂,腦子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沒找他?

  這就不對味了。

  按常理說,案子因李達康而起,他是絕對的核心當事人之一,調查組下來就該找他談話。

  就算不先找他,等自己談完、外圍取證啟動,也該輪到他了。

  可這都七天了,別說人去西山,調查組連個正式的約談通知都沒往市委發——這不是忘了,八成是故意的。

  老周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擔心自己的事,連忙安慰:

  「小孫你也別多想,你那點事,系統內誰心裡沒數?

  你勤勤懇懇幹了一輩子,沒貪沒占,還能把你怎麼著?說白了就是李達康太霸道,把人逼到份上了。

  調查組都是上面下來的老江湖,心裡明鏡似的,最後肯定還你個公道。」

  孫連城笑了笑:「我倒不擔心自己,公道不公道的,組織上自有定論。

  我就是覺得有點意思,調查組這耐性,是真夠好的。」

  「嗨,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心理戰!」

  老周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把草帽往邊上推了推,

  「調查組這是故意晾著李達康呢!你想啊,李達康是什麼性子?眼高於頂,說一不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現在把他擱那兒,不找他,也不理他,就讓他自己猜,自己瞎琢磨。

  他越猜越慌,越琢磨越亂,睡覺都睡不踏實。

  等火候到了,調查組再突然找他談話,一打一個準,他連編說辭的機會都沒有。」

  孫連城心裡一動,老周這話,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對啊,李達康那個人,驕傲了一輩子,強勢了一輩子,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懸著的罪?調查組不找他,不是重視不夠,是一邊在外面緊鑼密鼓固定證據,一邊在熬他的心性。

  等外圍的證言、材料全部湊齊了,趁著他心神不寧、陣腳大亂的時候突然出擊,效果最好。

  「還是你老領導看得透。」

  孫連城笑著遞了根煙過去,「我就沒想到這一層。」

  「嗨,我早年在紀委幹過八年,辦案子都這套路。」

  老周接過煙點上,吐了個煙圈,「越是大官,越不能急著碰。

  先把外圍摸得清清楚楚,把他的路都堵死了,再正面接觸,他想抵賴都抵賴不了。

  李達康這回啊,我看是懸了。」

  孫連城沒說話,只是盯著水面上的魚漂,心裡暗暗點頭。

  老周說得沒錯,李達康這關,怕是過不去了。

  至於處罰結果什麼樣?孫連城閉著眼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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