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章 殊途同歸

第77章 殊途同歸

2026-08-07 00:27:44 作者: 大明小皇孫

  梁璐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乾脆家都不回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在家住三十天就算不錯了。每次回來,要麼是拿東西,要麼是換衣服,說不上三句話就走。

  我守著這個廳長夫人的空名頭,過的是什麼日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說著,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說起來也可笑。當

  年我嫁給祁同偉的時候,多少人說我下嫁,說他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氣。

  都說他肯定會一輩子對我好,一輩子感恩戴德。

  結果呢?感恩戴德沒看著,怨懟記恨倒是攢了不少。」

  「沒想到啊,咱們倆居然殊途同歸。」

  梁璐轉過頭,看著吳惠芬,眼神里滿是苦澀,

  一個靠父親權勢嫁得如意郎君,一個靠丈夫地位享盡尊榮,最後都落得個婚姻空殼的下場。

  說出去誰信呢,人人羨慕的官太太,背地裡竟都是這般光景。

  本書首發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年她倒追祁同偉,確實有幾分真心,可更多的,是不服氣。

  她梁璐是高幹子弟,長得又漂亮,追她的人從宿舍排到校門口,

  祁同偉憑什麼心裡裝著陳陽,對她不理不睬?

  她動用父親的關係,把祁同偉發配到偏遠的岩台山司法所,把陳陽調去北京,硬生生拆散了這對情侶。

  她以為,把祁同偉逼到絕境,他就會低頭,就會乖乖臣服於她。

  祁同偉確實低頭了。

  他在漢大操場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那一天,她成了全校女生羨慕的對象,覺得自己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可後來她才明白,那一跪,跪碎的不只是祁同偉的尊嚴,還有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從那天起,祁同偉對她就只剩下利用,沒有半分愛意。

  他靠著梁家的關係往上爬,爬得越高,對她就越冷淡。

  這些年,他在外面的風流韻事從來沒斷過。

  守著廳長夫人的名分,過著形同寡居的日子,說穿了,和吳惠芬沒什麼兩樣,。

  「殊途同歸嗎?」

  吳惠芬沒接這句話。

  她沒法接。

  梁璐可以大大方方說殊途同歸,畢竟祁同偉已經倒了,沒什麼好遮掩的。

  可她不行,老高還在台上,她還得維持著官夫人的體面,這種時候,說多錯多。

  過了一會兒,吳惠芬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前陣子陳海出事,他姐姐陳陽回來看他,我在醫院碰著了。

  看著憔悴了不少,這麼多年沒見,變了好多。」

  梁璐聽到「陳陽」兩個字,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很少想起陳陽,也刻意迴避所有和陳陽有關的消息。

  可今天吳惠芬突然提起來,那些塵封的往事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她沉默了幾秒,才回了一句:

  「她是該回來看看,陳海是她親弟弟,出了這麼大的事,哪有不回來的道理。」

  吳惠芬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梁璐啊,當年的事,你現在回頭想想,是不是也覺得有點過了?你

  明知道祁同偉心裡裝的是陳陽,你還非要湊上去,

  還動用關係把他們倆拆開,把祁同偉逼到那份上。」

  「至少我替他們考驗了愛情!」

  梁璐下意識地反駁,

  「真金不怕火煉,要是他們感情真那麼好,能被這點困難打倒?」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泄了氣。

  是啊,說到底,祁同偉是自己選的。

  是他選擇了跪下,選擇了權力,選擇了放棄陳陽。

  可把他逼到懸崖邊的,是自己。

  吳惠芬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可愛情哪裡經得起考驗啊。


  別說愛情了,這世上人性都經不起考驗。

  你把人逼到絕路上,人家自然會選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

  你以為你考驗的是愛情,其實你考驗的是人性。

  但人性這東西,最不能試,一試,就全碎了。」

  梁璐沒說話,過了好久,她才低低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悔意:

  「是……我知道。這些年我也常想,當年要是我沒那麼做,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祁同偉說不定和陳陽結婚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說不定也能憑自己的本事混出個人樣,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起來,我還挺羨慕你的,芬姐。」

  梁璐的聲音帶著點恍惚,「當年咱們倆都是學校里的校花,少人捧著、追著。

  結果呢,都愛上了自己的老師。

  你和老高有情人終成眷屬,風風雨雨幾十年都過來了。

  我倒好,遇人不淑,懷著孕就被人家拋棄了,成了全校的笑柄。

  後來好不容易找了祁同偉,結果還不如不找。」

  「你說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她苦笑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疲憊,

  「好好的一手牌,被我打得稀爛。」

  吳惠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有什麼意義呢?

  當年有當年的情況,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幾件糊塗事?當年我和你老高,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好。當

  年我們倆在一起,流言蜚語還少嗎?師生戀,在那個年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頂著多大的壓力嫁給他,我自己都忘了。」

  「再說了,什麼有情人終成眷屬。」

  吳惠芬自嘲地笑了笑,

  「眷屬是成了,可情分,早就磨沒了。

  真要比起來,我未必比你強多少。

  你至少不用演了,祁同偉這一進去,你也算解脫了,我呢?我還得接著演。」

  ......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漢東省的冬天是越來越冷,幾場北風颳過,街邊的樹葉落得乾乾淨淨,連空氣里都帶著股寒意。

  可比起天氣,漢東官場的溫度更低——準確說,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調查組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臨走前沒開通報會,沒找省委班子談話,甚至連個官方通稿都沒發。

  除了最開始住進西山賓館那幾天炸了一次鍋,後面十幾天,整個漢東省愣是風平浪靜,好像那支高規格調查組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可越是平靜,名利場裡的人心裡就越慌。

  這就像懸在頭頂的靴子,明知道它早晚要掉下來,可就是沒動靜,最熬人。

  省直機關的處長局長們,往日裡湊飯局聊項目聊人事,現在一張嘴全是各種打聽:

  「最近沒什麼新精神?」

  「調查組回京了吧?聽說走的時候沙書記去送了?」

  「嗨,誰知道呢,西山那邊的事,咱們哪能打聽得到。」

  嘴上說著不打聽,背地裡誰沒託了三五層關係摸消息?

  可摸來摸去,全是些沒用的傳聞,真真假假,沒一個準信。

  省委大院裡,沙瑞金的辦公室還是每天亮到很晚。

  他表面上按部就班,聽匯報、下基層、開常委會,一切如常。

  可只有秘書白景文知道,沙書記最近看幹部任免材料的時間明顯多了,煙也抽得比以前勤了。

  這天下午,田國富拿著一疊紀委的材料進來匯報工作,聊完正事,坐下喝了口茶,忍不住開口:

  「沙書記,調查組走了快十天了吧?上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