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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能幹的幹部,毛病往往也突出

2026-08-07 00:27:47 作者: 大明小皇孫

  沙瑞金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怎麼,老田,你也沉不住氣了?」

  「不是我沉不住氣。」

  田國富苦笑一聲,

  「下面都快傳瘋了,今天還有好幾個地市的書記給我打電話,拐彎抹角探口風。

  我這天天被人問,也只能打哈哈,說實話,我心裡也有點打鼓。」

  「打鼓什麼?」

  沙瑞金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

  「天塌不下來。調查組該查的都查了,該核實的也核實了,上面怎麼定,自然有上面的考量。

  咱們急也沒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話是這麼說,可田國富看得出來,沙瑞金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數。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問:「沙書記,你估摸著,達康同志這事,最後能落到什麼程度?」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大處分是跑不掉的。

  畢竟影響太壞了,全國輿論都盯著,上面不可能輕輕揭過。

  至於輕重……就得看上面怎麼定性了。」

  「我就怕太重了。」

  田國富皺著眉,

  「京州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光明峰那麼大的項目,這時候換帥,萬一項目黃了,對全省經濟影響都不小。」

  「影響再大,也大不過組織原則。」

  沙瑞金語氣聽著很平淡,但卻帶著很重的分量,「老田,咱們得拎清楚:

  經濟發展重要,幹部隊伍建設更重要。

  要是為了GDP,連一把手霸道專權、以權壓法都能容忍,那以後隊伍就沒法帶了。

  上面這次派張志明來,本意也就是敲山震虎,剎剎這股歪風。」

  

  田國富點點頭:「我明白這個道理。就是覺得有點可惜,達康同志幹事確實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偏了。」

  「能幹的幹部,毛病往往也突出。」

  沙瑞金嘆了口氣,

  「就看上面怎麼權衡了,是敲打敲打繼續用,還是直接換下來,咱們等通知就是。」

  他嘴上說得淡定,心裡其實也在盤算。

  李達康的處理結果,不光關係到一個人的仕途,更關係到漢東省的班子平衡。

  李達康倒了,秘書幫群龍無首,漢大幫一家獨大,也不是什麼好事。

  正說著,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沙瑞金接起來,是白景文的聲音:

  「沙書記,中組部那邊來了個電話,說明天有正式文件下發,讓省委辦公廳做好簽收準備。」

  沙瑞金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頓,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知道了,讓辦公廳盯緊點,文件一到立刻送我這兒。」

  掛了電話,他抬眼看向田國富:「聽到了?靴子明天就落地了。」

  田國富心裡一緊,往前坐了坐:「終於來了。

  就不知道是只處理達康同志一個,還是……還有別的安排?」

  「等著看吧,該來的總會來,漢東這潭水,也該清清了。」

  另一邊,高育良的辦公室里,表面也是一片平靜。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聽政法口的匯報,開省委常委會,臉上永遠帶著那副溫和儒雅的笑意,看不出半點焦慮。

  可只有秘書小林知道,高書記最近肯定失眠得厲害,因為辦公室的安神茶換了好幾種,菸灰缸里的菸蒂也一天比一天多。

  祁同偉進了西山賓館之後就徹底沒了消息,是死是活,交代了什麼,咬了誰,高育良一概不知。

  他不是沒托人打聽,可縱使他縱橫漢東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地,

  但在調查組面前,那些人脈全不好使。

  這天下午,吳惠芬給他打了個電話:「老高,晚上回家吃飯嗎?我燉了湯。」

  「再說吧,晚上可能有個會。」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你少糊弄我。」

  吳惠芬的聲音帶著點無奈,「我都聽說了,調查組早就走了,哪來那麼多會。

  你就是不想回來,怕我問同偉的事,是不是?」

  高育良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問了又能怎麼樣?我也不知道情況。

  吳老師,這段時間你少出門,少跟人閒聊,尤其是梁璐那邊,別什麼話都說。」

  「我知道。」

  吳惠芬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同偉那孩子,性子烈,我怕他在裡面想不開,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別瞎說。」

  高育良打斷她,可心裡卻不由得一突。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學生了,祁同偉骨子裡的驕傲比誰都重,他明確說過,不會接受審判。

  可他嘴上還是硬著:「放心吧,他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他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裡沉甸甸的。

  他不怕祁同偉咬他,他怕的是,祁同偉死。

  雖說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一想到那個跟了自己二三十年的學生,

  那個當年在漢大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最後落得個身死的下場,他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

  更何況,調查組這次來,真的就只查李達康和孫連城那點事?真的對他高育良一點想法都沒有?

  高育良沒那麼樂觀。

  他總覺得,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上面不動他,要麼是證據還不夠,要麼是時機還沒到。

  現在不動,不代表以後不動。

  「同偉啊同偉,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他對著窗外低聲喃喃,「你要是走了,我這心裡,這輩子都不安生。」

  比起省委領導們的各懷心事,京州市委大院的氣氛就更壓抑了。

  李達康已經十幾天沒公開露面了。

  秘書小金每天守在辦公室外,看著裡面亮到後半夜的燈,心裡直發慌。

  李達康就坐在辦公桌後面,要麼對著一堆報表發呆,要麼一根接一根抽菸。

  飯也吃得少,水也喝得少,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眶都陷下去了。

  小金好幾次進去送熱水,想勸兩句,可看著李達康那張陰沉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李達康快五年了,從沒見過這位書記這麼消沉過。

  以前哪怕丁義珍跑了、光明峰出了天大的婁子,達康書記都能拍著桌子往前沖,永遠精力旺盛,永遠不服輸。

  可這一次,他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這天晚上九點多,小金壯著膽子進去續熱水,小聲勸了一句:

  「書記,您早點回去休息吧,都熬了好幾天了,身體要緊。」

  李達康抬起頭,眼裡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得厲害:「幾點了?」

  「十點多了。」

  「十點多了……」

  李達康重複了一遍,苦笑了一聲,「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在這兒待著。」

  他放下手裡的筆,看著小金,忽然問了一句:「小金,你跟了我幾年了?」

  「快五年了,書記。」

  「五年了啊……」

  李達康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唏噓,

  「這五年,我罵過你不少次吧?」

  小金心裡一酸,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書記您都是為了工作,我知道的。




  「學什麼?學霸道?學一言堂?」

  李達康自嘲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行了,你也別安慰我了。

  我自己什麼毛病,我心裡清楚,以前總覺得,只要是為了工作,為了發展,霸道點沒什麼,罵幾句幹部沒什麼。

  現在才知道,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沒道理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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