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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2026-09-03 18:34:56 作者: 大明小皇孫

  孟德海坐在下面,面無表情地聽著,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畫著圈。

  他心裡清楚,趙立冬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還是在為那些暴力拆遷、違規操作的行為開綠燈。

  什麼調解優先,什麼不要動不動就走法律程序,說白了就是讓政法機關對項目建設中的違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第二,"

  趙立冬豎起第二根手指,"要嚴厲打擊阻撓項目建設的違法犯罪行為。

  對那些堵門堵路、敲詐勒索、尋釁滋事的,要堅決依法處理,絕不手軟。

  要為項目建設創造一個良好的治安環境。"

  這話聽起來沒問題,但在座的都是老政法了,誰聽不出裡面的門道?

  什麼叫阻撓項目建設?定義權在誰手裡?還不是他趙立冬說了算。

  老百姓對拆遷補償不滿意,去工地上討個說法,就可能被定性為阻撓項目建設;

  企業之間因為工程款糾紛發生衝突,也可能被安上尋釁滋事的帽子。

  趙立冬就是這樣,永遠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永遠站在服務大局的道德高地上。

  

  你挑不出他任何毛病,但他每一句話里都藏著刀子。

  "第三,"

  趙立冬放下手指,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政法隊伍的建設,一刻也不能放鬆。

  咱們這支隊伍,總體是好的,是能打硬仗的。

  但也不能否認,有極少數同志,理想信念動搖了,紀律意識淡薄了,甚至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問題。

  對這些問題,我們要堅持教育為主、懲前毖後,不要一棍子打死。

  幹部培養不容易,能挽救的儘量挽救.......」

  他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從隊伍建設講到信息化建設,從普法宣傳講到社區矯正,面面俱到,條理清晰。

  如果不知道他底細的人,聽了這番講話,說不定還會覺得這是一位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的好領導。

  趙立冬自己也覺得很正常。

  這些年,他開了無數次這樣的會,講了無數次這樣的話。

  每一次都平安無事,每一次都風平浪靜。在他看來,今天這個會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他甚至還有心情在想,等散了會,中午約誰吃個飯。

  徐江那邊前兩天送了兩瓶好酒,說是從澳門帶回來的,一直沒來得及嘗。

  至於莽村度假村的事,雖然錢志國和韓春明被帶走了,但趙立冬並不太擔心。

  那兩個人,他了解,嘴嚴得很,不會把他供出來。

  再說了,就算供出來又怎麼樣?空口無憑,沒有證據,能奈他何?

  何黎明那邊也打過招呼了,省里有什麼風吹草動,何黎明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這些年,每次有針對他的舉報或者調查,都是何黎明提前給他透消息,讓他有時間做準備、擦屁股。

  這一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趙立冬這麼想著,心裡踏實得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準備講最後一部分——總結講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輕輕推開,是直接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趙立冬也停住了話頭,皺著眉頭看了過去。

  他心裡有些不快——誰這麼大膽子,不敲門就直接推門進來?懂不懂規矩?

  門口站著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夾克,表情嚴肅,眼神銳利。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人,手裡拎著公文包,面無表情。

  再往後,是孫連城。

  孫連城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會議室里。

  趙立冬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身上。


  他認識這個人——紀委的人。

  而且只有紀委的人,才會有這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氣場。

  然後,趙立冬的目光移到了孫連城身上。

  孫連城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義憤填膺,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

  但就是那份平靜,讓趙立冬的心沉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那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趙立冬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立冬同志,我是省紀委副書記陳秋風。

  根據組織決定,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市中院院長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門口。

  市檢察院檢察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飾一下,

  手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桌子。

  孟德海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各區縣的政法委書記和公檢法司負責人,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跟趙立冬走得很近,有的甚至靠趙立冬的提拔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趙立冬一倒,他們的天,就塌了。

  趙立冬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

  怎麼可能?

  何黎明呢?何黎明為什麼沒有給他打招呼?

  省里有什麼動作,何黎明每次都會提前通知他的。

  這一次,為什麼沒有?

  難道……何黎明也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趙立冬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何黎明也出事了,那就說明,這次的動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這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而是針對整張網的。

  那……堂哥呢?堂哥趙立春那邊,是不是也……

  趙立冬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下意識地想去端茶杯,手卻抖得厲害,茶杯蓋在杯沿上磕得"噠噠"響。

  陳秋風站在那裡,耐心地等著。

  他辦過的案子多了,見過各種反應——有暴跳如雷的,有痛哭流涕的,有百般抵賴的,

  也有像趙立冬這樣,瞬間被抽空了魂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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