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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全亂了

2026-09-23 19:20:42 作者: 大明小皇孫

  "全亂了。"

  吳雄飛攤了攤手,"所有的事情,全都卡在那兒了。

  你說繼續推進吧,誰敢?萬一丁義珍經手的那些合同、那些審批,有問題呢?

  你一推進,就等於把那些問題合法化了,到時候查出來,誰擔責任?"

  "你說停下來吧,那更不行。

  幾百個億的投資砸進去了,銀行的貸款放出去了,開發商的錢投進去了,老百姓的房子拆了。

  你說停就停?那銀行的壞帳怎麼辦?開發商的損失怎麼辦?拆遷戶的安置怎麼辦?"

  "所以就這麼不上不下地懸著。"吳雄飛苦笑了一聲,"都懸了好幾年了。"

  孫連城聽完,點了點頭。

  這些情況,他是知道的。

  但從吳雄飛嘴裡說出來,比他從文件上看到的,要具體得多,也嚴重得多。

  "大風廠那邊呢?"

  孫連城又問,"大風廠的股權糾紛,現在是什麼情況?"

  提到大風廠,吳雄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風廠……"

  他嘆了口氣,"那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你也知道,當年大風廠的股權糾紛,是陳清泉那個混帳東西枉法裁判搞出來的。"

  吳雄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怒,"大風廠的工人,持股會持有的股份,被他一紙判決,就判給了山水集團。

  工人們不服啊,那是他們的血汗錢,是他們一輩子的積蓄,就這麼被人奪走了,誰能服氣?"

  "後來雖然出了'一一六事件',事情鬧大了,也被重視了。

  可重視歸重視,問題還是沒解決。"

  吳雄飛搖了搖頭,"陳清泉被抓了,判了。

  可他當年做出的那個判決,雖然被認定是枉法裁判,

  但要翻案,走程序,一層一層地申訴、再審、抗訴,沒個三年五年根本下不來。"

  "而且,山水集團那邊,高小琴也不是省油的燈。"

  吳雄飛繼續說,"雖然因為趙立春和祁同偉的事,這幾年她收斂了不少,沒有再搞什麼野蠻操作,但也沒有主動讓步。

  她的態度很明確,股權是她通過法律程序拿到的,雖然那個程序後來被認定有問題,

  但在新的判決下來之前,股權就是她的。

  她不願意吐出來。"

  "工人們呢?"孫連城問。

  "工人們更不讓步了。"吳雄飛說,

  "以前李達康在的時候,還能壓一壓。

  達康同志強勢,他說什麼,工人們雖然不服,但也不敢太鬧。

  可現在達康同志走了,沒人壓著了,工人們的腰杆就硬了。"

  "這幾年,大風廠的工人,幾乎是天天上訪、周周維權。"

  吳雄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他們的核心訴求很明確:

  第一,歸還股權;第二,提高拆遷補償;第三,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這三條,哪一條都不好辦。"

  "歸還股權,得等法院的判決,不是政府說了算的。

  提高拆遷補償,得山水集團同意,政府不能強逼人家多掏錢。

  追究責任,該抓的都抓了,該判的都判了,還能追究誰?"

  "所以就僵在那兒了。"

  吳雄飛攤了攤手,"工人們不滿意,天天上訪;

  山水集團不鬆口,寸步不讓;政府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孫連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吳雄飛。

  "投資商那邊呢?"

  他問,"我聽說,丁義珍跑了之後,加上後來我離開後跑了一批開發商?"

  "可不是嘛。"

  吳雄飛點了點頭,"丁義珍一跑,那些跟他走得近的開發商,心裡頭就慌了。

  他們怕什麼?怕丁義珍的案子牽扯到自己頭上。

  丁義珍經手的那些土地出讓、那些招標,有沒有貓膩?有沒有行賄受賄?這些開發商心裡頭最清楚。"

  "所以丁義珍一跑,有幾個跟他關係特別近的開發商,連夜就撤了資,跑了。"




  其他的開發商一看,心裡頭也犯嘀咕:這京州的水,是不是太深了?

  這光明峰項目,是不是有大雷?我們要是繼續投,會不會血本無歸?"

  "後來達康同志也走了。"

  吳雄飛的語氣更加無奈了,"達康同志一走,等於原來強推光明峰的'發動機'直接消失了。

  那些投資商本來就心裡沒底,現在一看,連市委書記都換了,

  新書記什麼態度、什麼路子,誰也不知道。他們就更不敢投了。"

  "於是又跑了一批。"

  吳雄飛搖了搖頭,"前後加起來,跑了一大半家開發商。

  剩下的那些,也是騎牆觀望,投進去的錢不敢再追加了,沒投的更是按兵不動。

  整個光明峰項目,就這么半死不活地吊著。"

  孫連城點了點頭,這些情況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那基層呢?"

  孫連城又問,"光明區的幹部,是什麼態度?"

  "光明區的幹部?"

  吳雄飛苦笑了一聲,"集體觀望。"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怕擔責任唄。"

  吳雄飛說,"你想想,丁義珍是光明區的前任區委書記,他留下的那攤子事,誰敢接?

  接了,就等於要面對丁義珍留下的所有問題。

  土地問題、拆遷問題、信訪問題、腐敗問題。

  哪一個問題處理不好,都可能引火燒身。"

  "而且,你當年去了京海之後,"

  吳雄飛看了孫連城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基層就更沒人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孫連城挑了挑眉:"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吳雄飛笑了笑,"你當年在光明區當區長的時候,跟李達康拍桌子,最後鬧到遞申請、撂挑子。

  這件事,在京州的基層幹部裡頭,影響太大了。"

  "他們一看,連你孫連城這樣的硬骨頭,都在光明峰這個項目上栽了跟頭,最後被逼走了。

  他們就更不敢碰了。"吳雄飛說,

  "你是什麼人?你是敢跟書記拍桌子的人,

  你都搞不定光明峰,他們那些普通幹部,誰敢接?接了不是找死嗎?"

  孫連城聽完,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當年的壯舉,居然產生了這麼深遠的副作用。

  "所以光明區的幹部,就這麼集體觀望了好幾年?"孫連城問。

  "可不是嘛。"


  吳雄飛點了點頭,"誰都不推動,誰都不表態,誰都不惹事。

  上面催了,就應付一下;上面不催,就當沒這回事。

  拆遷?不推了。

  招商?不搞了。

  項目?不管了。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一個小小的區幹部,操那份心幹什麼?"

  "這就是典型的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心態。"

  孫連城的語氣冷了下來,"這種心態,比腐敗還可怕。

  腐敗是個別現象,這種心態是普遍現象。

  一個地方的幹部,如果都抱著這種心態,那這個地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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