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趕到村莊之後,看到村莊的慘狀也是不由的有些心顫。
村民們的遺體大多保持完整,但身體略微乾癟下去了一點,渾身發白眼角還有血淚殘留。
是魔道的取血煉精法,面對足夠弱小的生靈,甚至不需要對方身上有傷口,鮮血自會從眼耳口鼻之中溢出。
當初發生在地球的仙災,那些受難者們也是這種慘狀,那牢牢的銘刻在了李黎的記憶之中。
「嘖……」
在那麼一瞬間,李黎產生了很想為這些村民報仇的想法,也想要加入不遠處正在發生的戰鬥,但李黎身為劍修聽那劍嘯聲高亢,就知道女修完全占據了上風,他這個時候去幫忙完全沒必要。
就在李黎等待戰鬥結束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李黎轉過頭一看,是一個身體些微乾癟,渾身發白的男性村民正努力的伸手向他。
對方似乎在求救。
但這種狀況已經沒救了。
這是白死相。
被魔道迫害的生靈通常會展露此相,並非傳聞之中那般會被吸成乾屍,生靈的精氣就那點,其他部分完全就是凡息穢血,魔道比想像中更挑剔。
被奪走全部精氣的人也不會立即身亡,而是會在一小段時間後衰竭而死,若是修士遭遇此劫倒是好辦,修士通靈,若他人願意渡來精氣倒是可以拉回來,但凡人不完全通靈,無法煉化他人精氣。
甚至人類的手段也只有很低的救治率。
這並非是單純的失血,身體會喪失很多維持生命活性的功能,極少數救治案例都是三代內至親獻血獻髓丟了半條命才給強行拉回來。
所以,李黎見狀只是走上前去,在對方的痛苦哀鳴聲中果斷一劍結束了對方的生命。
「你在作何!!」
就在此時,李黎身後傳來一道帶著憤怒的質問聲,李黎因為聯想到了仙災的慘狀有些失神,都沒注意到另一邊的廝殺已經結束了。
「給他一個痛快罷了,這種情況下他的幸運才是最大不幸,他或許身負靈根只是從未接觸修煉,這才使得他堅持到了現在。」
「但放著不管,他也只是在痛苦中再遭受一段時間的折磨罷了。」
李黎神色平靜的說道,聲音雖冷漠但神情之中帶著一絲憐憫。
「好吧……那你為何折返回來?」
女修接受了李黎的說法,這是事實,她之前也沒看李黎下手的對象,還以為李黎是在殺害倖存者。
如今一看,原來是給已經無力回天的可憐人一個痛快,那倒是可以理解。
「被你說動了,這年頭好人少見,我本想來幫忙的,沒想到道友你這般厲害,倒是用不著我出手了。」
「你早有這個心該多好!」
女修嘆了口氣,如果李黎發現之初就下場救援,這個村莊至少能留下三分之一的活口。
然而現在卻是無一活口,最後的倖存者都被李黎給了個痛快。
李黎是築基期,而這些只敢對凡人下手的魔道只是區區鍊氣罷了。
「沒辦法的事,有心除魔無力衛道,你可想過要是魔道以練氣做餌,欺騙你下場救援,當你入村之後立即啟動困陣,再以數位築基對付你,你能否活得下去?」
「這樣的例子可不是沒有過。」
李黎也能探查到對方的大概修為,比他要高一個小境界,對方是築基第二境顯靈。
至於他提到的假設也是事實,魔道確實這麼幹過,為了報復那些路過的好心人,讓人心冷漠,久而久之對他們的惡行視而不見,讓難得的真正好人也只能明哲保身。
就這點上人類也有點差不多……
也憎恨那些破壞了計劃的路過者,所以李黎對魔道的看法很複雜。
是魔道襲擊了人類,但人類如今在某些行徑上比魔道還魔道。
「畏首畏尾,豈不是正中魔道奸計?就要表現出哪怕明知有詐也要一探的果決。」
「我想,也正因為有我這種人,所以道友你這種熱血沒有涼透的人才會跟隨過來,不是嗎?」
你怕死,你不敢第一個上。
可以,我上就行。
告訴這世間正直者尚未死絕。
「還真是。」
李黎迎合著女修回答,但他的真正想法只是覺得對方的品格適合交際而已,身為人類特工只要不是特殊任務安排,都要求儘可能結識更多道蒼人。
這已經不是多個朋友多條路這麼簡單了。
是人類在織網,編織著一條打聽消息,也用以散播謠言的大網。
「認識一下,我是來自釋劍宗的凌千。」
「九霄劍宗,李黎。」
李黎做了個抱拳禮自我介紹道。
「不過說起釋劍宗……沒想到的是釋劍宗門人還真就如傳言一樣,不愧是討魔之魔。」
釋劍宗,東蒼的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宗門,這個宗門的各種傳承都以殺生為主,怎麼看都妥妥的魔宗,但釋劍宗卻偏偏擁有佛性的一面。
釋劍宗對殺生很有講究,不殺有七。
忠孝仁義禮智信者不殺。
而與這七條相反的人,不管有沒有矛盾,私下被釋劍宗的人逮到就是直接下死手,這種做派是很經典的魔道,殺你與你何干?
但又偏偏不害好人。
於是……
釋劍魔宗的魔字久而久之就被人們摘掉了,成為了極少數真正意義上的名門正派,被世人評為討魔之魔。
專殺魔道的魔道。
「討魔之魔嗎……那道友覺得我像魔嗎?」
凌千笑著詢問,說實話李黎還真就從凌千身上看不到半點魔修的氣質,她完全就是那種最典型不過的正派女修,甚至典型到有些刻板的地步,就像是話本之中走出的沒有靈魂的杜撰角色。
但這種典型的刻板印象也不一定是壞處,起碼現在的人們一談到釋劍宗,基本上都是誇獎的言語。
「大概我都比你更像魔修吧。」
「道友倒是會開玩笑,你雖不仁,但有義,如此便已算好人。」
「或許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凌千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李黎對待道蒼人是如何的不仁不義。
「李黎道友,你應該就是那九霄劍宗的天靈根對吧?不是重名?」
凌千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
「是本人沒錯。」
李黎縮了縮脖子,該不會又又又要失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