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千詢問李黎是不是劍宗的天靈根本人,李黎承認之後。
凌千看著李黎的眼神就帶上了些許不禮貌,上下打量讓李黎很不自在。
畢竟天靈根罕有,百年難得一見。
這個百年難見可不是某個小地方的百年,而是整個道蒼的天靈根誕生率,平均下來百年也才一位,有些時候十年間能誕生兩三位。
有的時候千年間無一誕生。
可以說是全憑天意。
再加上曾經流行過一段時間把單屬極品靈根稱為天靈根,所以歷史上記載的有些天靈根都不一定是真的,到現在只有天陽五行才是真正天靈根。
「道友此等絕世之姿,只是可惜了錯過天時,不知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回宗閉關修煉。」
「那道友可願與我一同歷練?實不相瞞,我宗一位前輩的坐化之地疑似在此,我是前來回收前輩遺骨的,我對庚元州不甚熟悉,若能有劍宗弟子帶領,想必做什麼都會方便不少,尋得之後另有重謝。」
凌千決定聘請李黎當引路人,李黎這麼大一個劍宗天才擺在這,又是在九霄劍宗的地盤上,除了魔修之外絕大多數修士都得給李黎面子。
「我也剛加入劍宗不久,不怎麼熟路。」
「沒關係,你人在就行。」
「那……行吧,但本次陪伴不包含雙修。」
李黎義正嚴詞的指出不能雙修,這倒是把凌千給逗笑了,果然天靈根走到哪都會被人饞,只是明饞暗饞的區別。
她饞嗎?
還是有那麼一點饞的。
但她並不會為此放下自己的身段,即便李黎主動請求,她也得衡量一番再說。
「我沒那麼功利,雖然我等修仙者不像世俗中人那般在乎貞潔,但我還是希望能與真正喜愛之人共渡第一夜,這是為忠。」
「挺好的,請繼續保持。」
李黎肯定了凌千的堅守,修仙者的貞潔觀一般是兩個極端。
要麼完全不在乎。
要麼認為丟命事小,失節事大。
這個全看個人,道蒼的州域之間割裂嚴重,文化傳承並不統一。
「那勞煩道友再等我一會便出發吧。」
凌千說完之後,開始在村內四處收集村民的遺體,然後帶到村中心進行火化,她並未選擇土葬。
李黎見那烈火高高燃起,見那不久之前還談笑著的人們在靈炎之下逐漸化為飛灰,心中也是有些難言的感覺。
凌千雙手合十,向著那燃燒著的火堆念誦度化亡靈的經文。
道蒼人李黎沒少殺。
但一直都缺少實感,總是因為任務所以帶著仇怨而殺,用榮光當做麻痹自己的藉口。
曾經要殺,現在得殺,可預見的未來也會一直殺。
那不是人。
是「目標」。
道蒼有佛法,佛理,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佛門,雖有廟堂居於深山,也有大師行走人間,但總是不溫不火,因為按佛門理論,這道蒼之大何處不是妖魔?是度不盡的。
佛門從未興盛過,也不知佛門到底發源地球還是道蒼。
但李黎現在看到了道蒼的真正佛門。
形態完全發生了改變的佛門。
他們不再念經,也不再度人,他們拿起了劍,如怒目金剛,如修羅般只殺不度。
被人稱之為魔。
討魔之魔。
「世俗官府對待被魔修迫害的凡人,很多時候就連為其收屍都不敢,會過上許多年才過來處理後事,他們害怕魔修沒走。」
「我宗認為人活而溫,人死其寒,溫息升天而寒氣入地,因此地陰生惑魂,真要歸天還得以天炎淨之。」
「願其來世再不受苦,投生無靈界,誕在無長天,無長生之災便是最大福報,一人長生便是百萬千萬生靈的災。」
「無長天?」
李黎聽到這個詞眉頭一皺。
「這是我們釋劍宗所傳承的古老典籍認為存在於某處的神秘之地,無長天也有苦難,但苦難多源自人們自己,是人道天,人自己所帶來的苦難人自受,受難之人又戰勝苦難,逐漸踏上無難長階,此為正確的循環。」
「但在靈長天之下,這循環崩滅了,靈是天賜也是天災之始。」
凌千聊著釋劍宗的獨特傳承帶來的思想,這與眾不同的思想也讓釋劍宗的門人特立獨行。
「凌千,你們為何而修?」
「為有朝一日投身無長天。」
「不是沒有生老病死的極樂天界,而是恰恰全都包含的無長天?」
李黎愣住了。
這是什麼期望?不求長生反求短命?
「極樂天界就在那裡,距離我們太近,能見到聽到,又距離我太遠,永遠都只能看到而進不去。」
凌千扭頭看向了中天的方向。
那裡就是極樂天。
沒有生老病死愛別離的天域。
「如果……我是說如果,無長天真的存在,而靈長天要毀滅無長天你會怎麼做?」
李黎凝視著凌千的面龐,這個奇怪的宗門好像具有很高的統戰價值,屬於是已經自我洗腦到一定程度了。
「以我手中劍,盡釋心中言。」
「無言即殺!」
她殺意大起,那股殺意讓李黎都為之驚駭。
可以,我認同你們了。
之後就通知情報局安排!
總之先嘗試接觸再說。
許久之後。
靈炎滅去,隨著一陣大風吹來將灰燼帶去天空,凌千這才御劍而起,李黎立即跟上。
半空中,凌千引領著李黎前進,在路上也打開了話匣子。
「李道友,所以你們新派和舊派的鬥爭到底有多激烈?就連我這個外人都聽說過,傳聞你們內鬥到宗門秘寶都能被人大搖大擺的竊走,真的假的?」
「啊?什麼叫我們新派,我是舊派的人啊。」
「可我聽說你們舊派只會在鬥戰之中御劍。」
「這個……咳咳,我是新入門的,這規矩我沒守。」
「那你還是守一下吧,否則我感覺你遲早出事,舊派的老前輩們知道後,怕是得把你的皮都給扒了。」
「好吧……」
李黎很是遺憾的結束了御劍,轉而從儲物戒之中找出了一個寬大的劍鞘踩在上方。
這應該就不算御劍了吧?
他才不會守舊派那些莫名其妙的規矩,但在外人面前的確得注意一下,凌千算是提醒了他。
「你這個是否有些鑽空子?」
「你別管,真被人說了我再改,明明是劍道宗門,明明就專擅御劍,有劍不御裝什麼高深,真遇敵了,掏劍的這點時間夠我把對方腦袋砍下來了。」
李黎這點就很不喜歡舊派,看來新派能得到大部分人簇擁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