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跟著凌千歷練之後,才發現凌千到底有多愛管閒事。
之前幫助被魔道襲擊的村子對她來說已經是日常了。
修士之間的仇殺她要介入評理,將更可惡的那方除去,如果雙方都不是東西,那就是雙方都殺。
因為修士鬥法連累凡人,她也會打聽到對方的身份所在,感覺能對付就會設計半道截殺。
甚至凡人之間的恩怨她都會涉足進去,針對不義之行進行清算。
有貪官權臣一手遮天,自以為在這世俗天下無敵,魚肉百姓更欲稱帝,結果天上來敵,被路過的凌千直接一腳踢死。
還有江湖幫派惡貫滿盈,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凌千隻要看到,隔著老遠二話不說就是一道劍氣飛射過去。
而世俗之中騙人錢財性命的各種野廟,凌千更是會將其連根拔起。
是夜。
寬闊的佛堂內,四周血腥味沖天,一堆穿著僧袍,吃得肥頭大耳的凡人躺倒在血河之中,背後是染血的純金大佛。
凌千幹完這事還會向著佛像雙手合十念經。
看得李黎那是渾身不自在。
「我說,之後能別浪費時間在這種小事上嗎?」
一開始李黎還能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去對待,遇多了之後李黎就感覺到離譜了,更關鍵的是這類事似乎會固定刷新在他們行進的道路上。
「小事?這可不是小事,這就是我的修煉。」
「殺戮就是目的而不是過程,只不過我將這個過程冠以懲惡揚善的偽裝,實際上世人還真沒說錯,我們的確是魔。」
凌千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的鮮血,然後走到了一排書架前,將一部佛經丟給了李黎。
「我看你似乎對這些經文有些感興趣,看看可以,但別真當回事。」
「用不著你說。」
李黎只是好奇這裡的佛經與地球的佛經有何不同罷了,接過看了之後發現雖然語言不同,但基本經意是一樣的,無外乎勸人向善,勸人放下。
「凌千,釋劍宗應該與佛門有些淵源,你這麼做不算僭越嗎?」
「僭越還行,這天下多少同出一脈的人整天殺得昏天黑地,你劍宗的情況你還不明白?人與人之間還是同族呢,不一樣因為各種事互相迫害,你猜是妖魔殺害人族更多,還是人族自己殺害得最多?」
「人族內鬥起來,妖魔都得退避三舍,生怕被當做某方的盟友給順手做掉。」
談及此處,凌千甚至給李黎又講了一個故事,說的是某域妖魔之亂嚴重,百姓苦不堪言,某一日上宗終於出手,但只不過是為了誣陷另一個宗門夥同妖魔行兇,另一個宗門不甘示弱,表示對方是倒打一耙。
然後雙方都這麼鬥了起來,把橫行人間數百年的妖魔之亂不到一個月就清理得乾乾淨淨,到最後妖魔甚至要挺身保護百姓,為了庇護百姓不惜戰死。
為什麼?
因為妖魔需要百姓,它們承認他們以前是過分了一點,但從未想過趕盡殺絕啊,妖魔也沒有蠢到坐視血食滅絕,甚至往年每逢天災,妖魔還會出手幫助百姓度過難關,否則如何繁衍更多後代?
妖魔不干竭澤而漁的事,要可持續發展。
但那兩大宗門一鬧,妖魔不僅是當下有難,百姓也被兩大宗門的人為了嫁禍對方給禍害得差不多了,大妖被追殺,小妖沒吃得只能餓死,再不保護百姓它們得滅絕。
妖魔最後甚至搞出了優待主義,讓百姓只需要享受即可,不需要進行任何勞作,甚至都不取對方性命了,每日按時供血就成,給凡人養得像大爺一樣。
但最後妖魔們還是沒能堅持下去,在百姓們的不舍之下被屠了個乾淨。
那之後……
沒有了妖魔們為了維持百姓數量的自發行為,後幾年又遇到天災的時候被妖魔們養出惰性的百姓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了。
結果就那一年的死傷比以妖魔數百年禍害的加起來都多。
那一日,百姓們悟了。
或許妖魔非妖魔,上仙也非是上仙,可惜太遲了。
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李黎的嘴角直犯抽,因為這真的太抽象了。
上宗的人為了互相誣陷,差點把凡人禍害乾淨,導致妖魔沒了血食都快死乾淨了,為了保護百姓繁衍敢於慷慨赴死。
逆天,抽象!
屬實是好活。
「所以,我們釋劍宗是和佛門有些淵源,你知道在佛門我們又被稱作什麼嗎?誅佛之佛,這年頭佛魔一體,純正的佛與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假而空,一個更是直接不當人。」
說完這話,凌千還走到供桌上拿起一顆果子吃了起來。
但剛剛咬下一口就馬上吐出。
「放壞了都不給更需要的人,果然我沒滅錯。」
「你高興就好……」
李黎現在有些後悔了,他之前居然覺得凌千是好人,現在才發現對方是純惡人,惡到都沒有這份自覺了,屬於是物極必反,黑到極致就是白。
偏偏對方的行徑也符合廣義上對「好人」的看法。
「對了凌道友,我問你個事,這一路上我們為何總是遇到這類事?」
「因為我在帶路啊,我能看到怨憎之火,望見惡念之氣,這些都是我修行所需,打個比方,你看見一團精純的靈氣你能忍住不煉化?」
「那能勞煩你接下來中斷一下修煉嗎?你浪費的時間有點多了。」
李黎已經覺得有點厭煩了,一次兩次還好,見多了就會覺得這世間可笑至極,有種人間不值得的荒誕感。
「這才哪到哪,給你的機緣看來你抓不住啊。」
「你什麼意思?」
「自己悟,你我有緣,最後能得到什麼就看你自己了,在我們此前的對話之中我早有提示。」
「我不喜歡猜謎。」
「那你也可以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只是最後的謝禮不同罷了,我宗的道統就是這樣,很樂意外傳,只要對方能悟得其中深意。」
「你還是給我換成靈物吧,實在不行多給點靈石也行,我自有劍宗道統。」
釋劍宗的道統太怪了,哪怕允許外傳李黎也不會學,他怕把自己學出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