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是第一次來紀念碑。
他其實之前就想來了,只是沒那個面對的勇氣,他希望是在完成某些重大任務之後再來,那樣才能有一個交代。
而現在正好。
他親手斬除了首惡,所以此刻他在紀念碑前得以挺胸抬頭。
然後……
再一次立誓!
必讓人類再不經歷第二次仙災,現在輪到道蒼回憶起人劫了。
「這裡以前好像有著一座塔吧。」
白梓記得紀念碑豎立之地以前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帶。
「好像是,我小時候住得遠,在市郊,爸媽也不怎麼帶我過來玩,結果偏偏是仙災那一日我們全家都到市中心來玩。」
李黎在想,如果仙災那一日他和他家人都留在家裡的話,說不定可以躲過一劫,第一時間驅車逃離。
那樣一來他會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他會成為億萬普通人之一,為這個時代辛勤奉獻,在下班後與朋友抱怨時代的剝削,第二天又準時爬起來去上班。
「那我倒是白富美了,我家可是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層啊!」
白梓完全可以預料沒有仙災的生活,她會過得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好,她出生含著的雖然不是金湯勺,但至少也是銀湯勺,她父親畢竟經商有成。
「你現在不也是?傍上我你就偷著樂吧。」
「樂不起來,和你在一起沒有夜生活的,純守活寡,我今天敢提一句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明天就得被情報局抓去浸豬籠。」
「浸豬籠可還行……古法傳統這一塊。」
「所以你休假這幾日多陪陪我吧。」
「嗯……」
李黎點了點頭,挽住白梓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上。
如果紀念碑下沉睡著仙災犧牲者的靈魂,那麼他們現在也算是在見家長了。
隨後,李黎與白梓開始享受這次休假,走過這座滿是傷疤但正在恢復生機的城市,這裡是七座受襲城市之中唯一進行重建的。
這座城市的所在國有這個魄力,費力不討好的清理核污染,將大量廢墟回收再利用,然後儘可能的按照昔日街景進行復刻,這一切都是為了昭示某種精神,直至紀念碑的上方再一次立起東方塔。
走著走著。
李黎心血來潮帶著白梓去了一趟市郊,市郊被破壞的幅度不大,縱使是核彈也只是衝擊波摧毀了玻璃,將建築的外壁崩裂,建築並未成片倒塌。
李黎來到了一處老破小的職工家屬院內,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其中一幢,上到三樓用手拉開生鏽的大鐵門。
其中充滿了灰塵,但李黎依稀能夠回憶這其中曾經有過的歡笑。
臨走前忘記帶上的水壺還擺在茶几上。
「李黎,這是你家?」
「嗯。」
「真好,還保留了下來。」
白梓的語氣之中是真的滿帶著羨慕,雖然這其中很多物品都被歲月風化腐朽,但十多年的時光還無法腐朽所有,現代文明的造物經得起上百年的歲月沖刷。
李黎來到父母的臥房還能見到掛在床頭的父母結婚照,被相框保護得很好,只需要吹掉灰塵就能看到父母年輕時最幸福的樣子。
李黎開始尋找起來算得上是回憶的東西,他找到了相冊翻開,在第三頁發現了自己出生時的照片。
照片裡他在哭,但父母和姐姐都在笑。
「如果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而死,我死前應該會笑吧。」
「那我可得哭了。」
白梓是挺喜歡李黎的,雖然還沒到愛的程度,但李黎的個人魅力確實不差。
「所以,真正完整的一生就應該是這樣,來的時候自己在哭,周圍人都在笑,走的時候自己在笑,而周圍的人都在哭。」
「還真是,這也是人生的一種循環嗎?」
「走吧,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停留的了。」
李黎並未有在昔日家中久留的意思,待得越久越難受,會產生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幻聽。
兩天後。
歐米茄特區。
李黎與白梓回到特區,李黎稍加休息便準備回道蒼繼續潛伏任務。
臨走前李黎將一枚可抵擋元嬰之力攻擊的玉符交給了白梓,讓她把東西轉交給姐姐李澈。
他已經把一批舊權貴得罪死了,對方有極大可能向他的姐姐尋仇,而可擋元嬰攻擊的寶物在道蒼都是稀罕貨,只要姐姐不挨核彈,其他手段休想傷姐姐分毫。
當天下午。
李黎穿過門再一次奔赴道蒼,他現在要回劍宗去接著修行,他的修為還是低了。
李黎趕路的時候依舊是秉承著不節外生枝的想法,遇到任何事都躲著走。
直至李黎再一次路過被魔道襲擊的村莊,他還是老樣子加速遠離,但卻有一位女修迎面向他飛來。
「道友留步,前方魔道作亂,你既路過為何不管?」
那女修氣質出塵,三千青絲隨風飄舞,腳踏飛劍似這片天地間真正為公義而行的豪俠。
「怎麼又是你!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留了什麼追蹤手段!」
李黎見到來人直接眉頭緊皺,因為這個女修不是別人,正是釋劍宗凌千,純純的女魔頭一個。
「李道友好啊,真巧,這就是緣,與其說我追蹤你,你不如思考一下自己為什麼又撞見了魔道襲村。」
「因為我倒霉行了吧?我宗長老不讓我和你一起,道友告辭!」
李黎拱了拱手就準備跑路,和凌千待在一起准沒好事,不是事找她就是她找事,反正別想閒著。
「稍等!」
凌千迅速飛至李黎面前,伸出手按住了李黎的肩膀,然後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了李黎一番,又閉上眼睛裝模作樣的嗅了嗅。
「嗯,有味了,確實有那種味了,你果然還是與我宗傳承有緣,你已經悟得了某些東西。」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也沒想讓你懂,否則我為什麼要說謎語?就個你得自己悟,另外就是我給你的劍,你還不去接走她?她被你拋棄可是很傷心的。」
「呵呵!」
李黎冷笑了兩聲,別提那劍了,提起來李黎都是氣。
「我已經知道了那劍的來歷,魔劍綺羅是吧?我們什麼仇什麼怨,你這麼想我死?」
「道友你這可誤會我了,並非是我想把她給你,而是她自己想跟你,她在那場局中也飲下了不少血,靈智早已復甦。」
「那她怎麼偏偏看上我!」
「我哪知道,可能是一見鍾情吧,畢竟綺羅前輩好歹也是女劍靈。」
「懶得和你廢話,我回劍宗了!」
李黎現在不敢在外久留,生怕被魔劍給逮到了,鬼知道那魔劍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