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被提問之後微微低下頭沉思起來。
她知道現在的場面非常正式，她或許代表不了全道蒼，但絕對可以代表那些心存善意，嚮往和平長存的道蒼人。
雖然她的本體是一把魔劍，一把醜陋不堪且嗜血的魔劍……
但她也曾盡善盡美，有過脫離低級趣味的視野。
「我認為人類文明雖然武力落後，但文化領先，毫無疑問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首先在存續這個角度，我們就已經走錯了路。」
「我們眼中的存續是狹隘的，是個體或某種單一結構的存續，而物質是有限的，物質不能被用以少數個體的長存永續。」
「修靈之道，長生為主，力量是副產物，但不知何時變得喧賓奪主，甚至有人為求力量而捨棄長生，更奪他人性命，掠天地之靈。」
「因此……我僅代表我自己告誡你們，小心靈氣，萬不可依賴濫用靈氣。」
綺羅說出了和望諦一樣的話。
道蒼文明成也靈氣，敗也靈氣。
一代又一代為了修靈而優化的血脈，到最後只會變成無靈則死的可笑物種，喪失對環境的適應性。
在無靈環境人類可以適應進化，但天人和道蒼人在適應並進化之前還得先退化，這個退化的過程就不是那麼好熬的，指不定就滅絕在那退化的過程中。
事物的好壞從來不是絕對的，有一個衡量的標尺在。
綺羅說完這番話後，五位分部長們都鼓起了掌，綺羅看待事物的角度很客觀，沒有道蒼人那種絕對的力量崇拜觀念，在意識形態上已經能與人類互相理解。
「綺羅同志，像你一樣的人在道蒼多嗎？」
項東接著發問。
「很遺憾，我估計很少，我都記不清自己度過了多長歲月才有這些見識，一般的道蒼人根本活不到我這麼久，而能活這麼久的大多數沒我倒霉，作為長生者力量弱不了，長期作為上位者思考，想法會變得越來越片面。」
綺羅是個特例，甚至之前的望諦也是個特例，望諦和其他劣脈天人沒什麼兩樣，只是在最後時刻才有幸遇上了文明。
近乎所有被逐出中天的劣脈天人都沾點瘋，怨天憎地總覺得一切都虧欠自己，所以自己做什麼都是對的，失去了敬畏心與同理心。
「那確實很遺憾，這樣一來我們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來證明自己才是文明了。」
沃克分部長發話了，他雙手搭在一起撐著下巴，眼中閃過諸多思慮，目前來看對道蒼的行為策略依舊無法更改，還是得以惡意為主。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他是條毒蛇，以殘害無辜為樂，但他可善良了，見到流浪狗倒在路邊都會悄然落淚的那種。
但如果是道蒼人那就另說了，他會上前看看死沒死，沒死就再補兩槍。
「說到底還是要戰，我早說過和平不切實際。」
亞丁此刻看向了瓦努依，瓦努依是五位分部長之中唯一的和平主義者，因此非洲分部很少策劃那些歹毒的計策，以穩定竊取為主，注重和當地人打好關係，多採取合作策略，她那套或許在西荒行得通，但在其他幾域休想。
「在能夠和平的前提下儘量和平，我不認為這有什麼錯，西荒域的意識形態也與你們負責的地區不同，是可以成為統戰對象的。」
瓦努依表示亞丁還是太激進了，她負責的非洲分部犧牲率最低，雖然貢獻度也不大就是了，但穩定推進絕對無錯。
「我覺得都可以，所以各位能支援我一些物資配額嗎？」
巴頓露出笑容看向其他四位分部長，他是那種典型的和事佬，他就一在冰原在挖洞的，和平還是戰爭他個人不在乎，挖到對人類有用的東西就行。
而巴頓的請求也很自然的被其他四位分部長無視了，心想這臭要飯的又來乞討了，南洋分部純科研部門燒金窟，投進去多少都別想見底。
隨後……
綺羅就此與五位分部長們一一談過，當然主要還是與項東、沃克，亞丁三人談論。
這三方都是激進派，想要讓人類占據主動。
瓦努依在綺羅看來雖然不至於天真，但多少有點理想主義了，她和巴頓則是完全沒有共同話題。
因為巴頓都伸手找她要東西來了，問她能不能支援建設一下，簡直就像是個純湊數的。
「我已經完全了解了人類的現狀和目的，我接受人類聯合情報局的邀請成為特聘成員。」
「我，天人綺羅在此宣誓，自願加入人類文明，為共存理想而努力。」
人類之中最激進的聲音都表示可以共存，那她還有什麼需要遲疑的嗎？
人類從未想過要滅絕道蒼，目前只求自保罷了，哪怕有朝一日人類擁有主宰道蒼的力量，也不會做滅絕行徑，而是會出手幫助道蒼。
因為人類的歷史就是這樣書寫的，人類就是這樣前進的。
從滅盡敵人到收編同化，又到共同前進並學會諒解，是一部從野蠻邁入文明的編年史，只是有一點讓綺羅非常疑惑。
「那個，我請問一下，我完全理解了人類的寬容之心，只是有些人做過惡，被原諒之後不思補償，為何還敢接著惹事？」
「各位不嫌棄的話我哪天幻形一下去解決？你們不好下手我可以幫忙。」
綺羅如今正是需求認同的階段，在她看來被原諒之後還敢惹事，就是在破壞以後的共存可能，會被人把這點拿出來說事，說什麼人類自己都這樣，道蒼人還能信？
所以比起人類自己，她對於被原諒後還惹事的群體更加憤怒。
「這個嘛，抱歉，是歷史遺留問題，現在他們跳不動了。」
沃克此時發言解釋，沒有大國爭鬥之後這類人直接被打回原形，李黎前不久才剛剛弄死一批，對方也有告到他這裡來，質問他那些駐派的別動隊是幹嘛的，為什麼不阻止李黎。
而他的批覆就一句：
亞洲分部的人權問題美洲分部無權接管。
還好意思問別動隊是幹嘛的，簡直倒反天罡，別動隊乾的就是問出這種問題的人。
「好了，先不談這些了，繼續流程，既然本次合作順利談成，就讓我們正式祝賀綺羅同志的加入吧。」
「特工編號：SP001綺羅，首位道蒼籍特工，信息已正式錄入系統！」
「這代表著我方與道蒼的未來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發展，或將有著決一死戰之外的可能。」
「各位，還請一起慶賀此刻！」
項東帶頭鼓掌，其他分部長包括李黎在內也在鼓掌，而遠程接入會議的泛聯合政府官員們也遠隔千里之外鼓掌。
今日確實值得慶賀，因為又一個曾經被認為不可能的事例被打破。
道蒼人皈依人類文明！
而且還是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