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室中簡單慶賀一番達成儀式感後。
綺羅接下來被帶去了歐米茄特區的中央廣場上,她還需要在紀念碑前完成第二次宣誓。
這是每一個特工正式加入後都需要做的。
紀念碑上滿滿當當都是人名,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段關乎責任與勇氣的事跡。
直至此時此刻,紀念碑上的名字總共有71148個。
也就是已有超七萬特工犧牲。
這七萬多人可不是什麼普通人,是一群完全不顧自身安危,捨棄自身幸福投身於文明危難的勇士,其中還有些名字被血色的染料塗紅。
那些名字的主人都是達成退役條件後沒有退役,繼續服役直至犧牲的英魂。
而這些名字之中最新加上去的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燙金名字,其書寫所用的語言也與上方其他名字的語言完全不同。
紀念碑上留下的特工名字,會以特工自己的所屬國語言為主。
而那個燙金名字的書寫語言是道蒼語。
綺羅能看懂那兩個字。
望諦。
一個被逐出中天,在四域更是沒能留名的劣脈天人,卻在界外的星空彼岸被塑了金身。
「沒想到我還有需要向他宣誓的一天,他若冥靈仍在,想必也會欣慰吧。」
綺羅看著望諦的名字感觸很深,她和望諦是真正待過一段時間的,望諦最是看不起高天人,認為高天人比四域人還要可惡。
四域之人或許只是蠢,而蠢是可以被教化的。
但高天人就是絕對的壞,天生就壞的那種,自打一出生起就被植入了錯誤的觀念。
望諦知道綺羅曾經的身份之後可沒少取笑過綺羅,言及終有一日會讓綺羅向他俯首。
綺羅曾經不屑一顧,她與望諦只是短暫合作罷了,望諦要發泄,她跟著煉精化血提升力量,大家都是魔頭誰也別說誰。
沒想到她竟還真有向望諦俯首的一日。
甚至還很心甘情願,她已經從李黎那得知瞭望諦做過什麼,望諦挑戰了天人避之不及的真實死亡。
沒有極境升華的亢奮來麻痹靈魂,沒有激昂的情緒來降低對死亡的恐懼,唯有那不可逆的衰亡每時每刻都在剝離生的尊嚴。
她開始捫心自問自己做得到嗎?
很明顯,她做不到,她會選擇尊嚴死,在尚且能夠控制自己的時候燃盡化灰。
「特工編號SP001,綺羅在此向諸位英靈宣誓……」
綺羅現在感覺怪怪的,從她的立場來看紀念碑上的人都是入侵者,這些入侵者乾的壞事更是不少,可若把視野從狹隘的種族拔高到理想層面,又會發現這些入侵者所做的無一不是為了真正的長存永續。
兩界的未來並不掌握在道蒼手裡,她必須承認如今的道蒼野蠻無道。
因此她所投身的不是一個種族或勢力,而是一種高潔的理想,即便那理想之下滿是不堪,但罪在當下功在千秋。
如果道蒼文明能在超新星爆發之下倖存,那些倖存者們都應該感念她的功績,高喊她的名字!
她是尊天貴人!
「我將百折不屈,縱使頭顱墜地。」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談得上「頭顱」的部位了,但她的靈魂仍然抱有名為頭顱之物。
尊嚴!
「即便如此,我心不死,文明不敗,以信念退敵。」
她念起這段宣誓詞的時候開始思考何為敵?
何為文明之敵?
是另一個文明?
還是與文明這個概念相反的那些事物,自私,貪婪,愚昧……
「我將誓死捍衛文明的尊嚴。」
不是人類的尊嚴,而是「文明」的尊嚴。
她所對抗的不是自己的家鄉與故土,不是養育了自己的一切,而是蠶食了一切尊貴者的事物。
捍衛道蒼文明的尊嚴與幫助人類對抗文明之禍並不衝突,是人類接納的態度讓合作成為可能,這也是文明的底色的之一。
一個足夠發達的文明必定具有包容性,一個陷入僵局的文明必定充斥著排他性。
天人不把四域之人當人。
四域之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敬奉天人?不過是臣服於天人的力量,當然如今的天人也確實不配被敬奉。
「我之心魂伴文明永在!」
「我,天人綺羅宣誓!」
綺羅完成這一儀式之後,只感覺某種東西確實在心中紮根了,有什麼東西錨定了她。
四周觀禮的人無一不是用滿帶著敬意的眼神看著她。
尊嚴,時隔許久的尊嚴。
被重視,被銘記,被敬奉。
此刻……
她天心重燃,再一次找回了身為天人而誕生的意義,使命感再度銘刻進靈魂之中驅散往昔迷茫。
完成儀式之後,她心滿意足的回到李黎身邊,四周的人也是返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黎,我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怎麼說呢……有種真正活過來的感覺。」
她的靈魂迷失了太久,用行屍走肉來形容毫不為過,因為她遺忘了來處也沒有歸處,而今倒是不需要再思考歸處了。
天域雖遺忘她的名字。
但她的名字已再度刻入文明之中。
「那挺好的,情報局讓我陪你在地球休假一段時間再回去。」
情報局的意思是讓李黎帶著綺羅看看這個世界,讓綺羅更加全面的了解人類。
「嗯。」
綺羅點了點頭,接下來李黎安排就是。
隨後。
李黎在安排綺羅之前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並通知了白梓,這能夠順便回來一趟多少是要陪陪老婆的,接下來的行程他也打算讓白梓跟著。
畢竟白梓是真的懂安排。
讓他來安排,他還真不知道該把綺羅帶去哪些地方。
二十分鐘後。
李黎的宿舍內,李黎剛打開門白梓就熱情的迎了上來,見到綺羅後立即禮貌的打起了招呼。
「你好,綺羅同志。」
「你是?」
「我叫白梓,李黎的妻子。」
「妻子嗎?這我可沒聽他說起過。」
綺羅看了一眼正在冰箱前苦惱著該喝什麼飲料的李黎,李黎聞言也是轉過頭看了綺羅一眼。
「這種小事我覺得不需要特意提起。」
「好吧,也是。」
綺羅沒有多說什麼,但李黎和白梓都察覺到了異狀。
他們都是特工,懂得察言觀色。
白梓立即用眼神和李黎交流,李黎現在也挺懵的。
綺羅好像有點吃醋?
李黎只覺得簡直見了鬼,他對於綺羅可是完全不把男女之情考慮在內的,如果說應凝是老太婆,這位更是上古老妖婆,什麼東西沒見過嘗過,豈會看上他這麼一個青澀小子。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