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之下一切都是黯淡失色的。
今日已是李黎進入衡靈州的第五個月，他已經馳援一百多處據點，挽救六百多位特工的生命。
他就快要達成救援目標了。
李黎此時站在一隻死去的大型異怪軀體上，手中的紫外線刀深入異怪的頭顱，他回頭望去，遠方能看到點點星火，在這暗淡的天空之下尤為注目。
他殺死了那個所謂的「夜王」之後，夜人種群便隱藏起來再不敢造次，那些形態雖怪，但依舊保留著人性的倖存者們則是在廢墟之中建立起新的秩序。
倖存者們也在進化，他們會分享有利進化，利用希病毒的嵌合特徵重塑自己，讓自己儘可能在形態上也靠近人。
這是分享和掠奪的區別，倖存者之中無人稱王，只有被眾人所選的德高望重者帶頭。
這樣的王才是真正的王，無冕之王，比起那自封為夜王的書生不知道高貴到哪去。
雖然衡靈州的未來依舊不可測，但隨著時間流逝，李黎相信黎明終將到來。
就在李黎思索之際……
大地忽然發出哐當哐當的嗡嗡聲，由小至大在瞬息之間綿延千里，地震了！
隨著地鳴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轟隆隆隆隆隆——
巨響在天地之間迴蕩，從那被灰霧所遮擋的幽遠北方忽有火光沖天，緊隨其後的是一陣灼風伴隨著塵暴從遠方席捲而來。
李黎升起靈罡抵擋塵暴，只感覺塵風滾燙，那些塵風之中甚至還帶著很多未曾熄滅的火星。
待到塵暴掠過李黎，沖天的火雲已經消散，但五個月過去好不容易才慢慢亮起來的天空又被濃厚的灰燼籠罩。
天色再一次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龍煙山第二次爆發了。
「這三絕宗是真該死！」
以龍煙山從古至今積載的壓力，這樣多次釋放不僅可以減少單次爆發帶來的破壞力，還能讓灰雲漫天封鎖陽光的環境持續更久。
十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李黎沒有久待，而是加快速度繼續趕往下一個目標據點，以他現在的力量還拿三絕宗沒辦法，天人和四域也不願意組建敢死隊深入衡靈州對三絕宗斬首。
衡靈州這下徹底成為黑箱了，至少在晝夜規律恢復之前，在龍煙山徹底平息之前，其他州陸只會看著，等待環境重新變得對自身有利。
這就是三絕宗和司命餘孽夢寐以求的發育時間。
同時也是陽謀，明擺著拖時間發育，但中天和四域都沒辦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天人更會因為傲慢而坐視不理。
只是等到衡靈州恢復，司命餘孽和三絕宗又會得到何種程度的力量？這才半年過去就進化出了「夜人」這等匪夷所思的物種，幾十年後李黎都不敢想，司命教對於生物基因的技術恐怕還在人類之上。
更何談繼承了司命教技術，又多出萬年時光暗中發展的司命餘孽，他們的技術絕對比起曾經的司命教更加先進，哪怕傳承不在，這麼多年下來也有了自己的積累，不會比司命教落後太多。
「綺羅，你所收養的小希絕對是一個非凡者，她留下的東西至今還在影響天地。」
李黎拍了拍他掛在腰間的綺羅，司命教主「希」，那絕對是整個道蒼史上都排的上號的人物，是向天人掀起反旗的魔道之尊。
「或許吧，不過這一切應該也與我有關，有關生命的知識可能是曾經的我教授給小希的。」
「很有可能，綺羅，你曾經或許是一位有著先見之明的先賢，你看到了道蒼的末日，希病毒有可能就是你創造的，只是你把這些知識交給了小希，我認為這樣更合理。」
不是李黎小看司命教主，而是四禍五災之中就司命教主拿出來的東西最為不可思議，在靈法大行其道的時代居然將手伸向了生物技術。
那等技術大概在天人看來也是禁忌，所以綺羅死了，必須得死。
綺羅曾經作為完天人，估計也只有靈法圓滿之後才會選擇走出這樣一條道路。
當年的綺羅意識到了，靈法救不了道蒼。
「我曾經真有那麼偉大？」
綺羅記不清她還是天人時期的往事，一切都已隨風消逝，現在只能根據蛛絲馬跡揣測。
「毋庸置疑，你就是那個偉大者，如果是你這樣的天人掌權就好了，地球與道蒼本可以攜手共進。」
所以人類要扶持綺羅，更要幫助所有和綺羅一樣的天人。
天人之中的偉大者可以隨時為了天地獻身。
天人之中的卑劣者可以隨時為了己身獻祭天地。
這一點其實在人類的歷史中又何嘗不是，所幸的是沒有過於離譜的個人力量，這保證了先進思想能夠延續壯大，直至破開封建束縛，這是人類發展模式的必然結果。
若是二戰時期的戰犯擁有靈力……
李黎都不敢想如今的人類文明是什麼模樣。
「沒事，現在也不晚，至少我們還是互相理解並走在了一起。」
綺羅渾渾噩噩了這麼多年，遇到李黎和人類之後才再一次的點燃心火，開始追逐那些往日留下的痕跡。
收拾好複雜的心情，李黎孤身走入最靠近三絕宗的地區，那就是最後的搜救範圍。
三日後。
李黎來到了一座被灰燼覆蓋的城池，這裡只有些許高樓能夠露出一角，街巷都被掩埋在灰燼之下。
因為靠近三絕宗，靠近龍煙山。
這片地區的灰燼量是其他區域的數十倍不止，從天空落下的塵埃幾乎將視野完全遮擋，能見度不足三米。
這附近沒有生命的氣息，只有空空如也的死寂和落不完的灰燼。
李黎按照網絡信號來到據點正上方，而後手腳並用僅用體能挖出了一條通道，在一棟建築物的地窖內救出了五名已經餓得面黃肌瘦的特工。
完事後李黎繼續朝著其他據點趕去，而今一切皆在死寂之中，沒有了其他任何異怪的蹤跡，這反而讓李黎不安。
三絕宗附近應該是異變最嚴重的區域才對，而今不見異怪，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