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李黎用雪橇划過灰燼抵達了又一個據點。
收到網絡信號後,他拿出個人終端按照慣例開始定位,只是就在他低頭觀察之際……
他聽到了「嗖」的一聲。
那是破空聲。
有什麼東西正襲向自己。
李黎立即側跳躲開,的確有什麼東西從他先前所在的位置飛過,只是黑暗和灰燼遮擋了視野,他並未看清飛過的東西是什麼。
不過弄出這一動靜的主人倒是沒有隱藏的意思,只見一道微光亮起,一個穿著白袍的老人提著燈來到了李黎面前。
老人看似一切如常,就像是凡人之中的打更人,只是那渾濁潰爛的無瞳雙目格外滲人。
「看來,是有貴客到了。」
「這位貴客,你似乎已經完整的接受了賜福,你應該很疑惑這一切為什麼發生,老夫倒是能為你解惑。」
老人說完後對著李黎「呵呵呵」的笑著,那笑聲嘶啞而尖銳,讓李黎直起雞皮疙瘩。
「司命餘孽?」
李黎二話不說直接掏刀,紫外線刀。
那朦朧紫輝讓老人也是有些不喜。
「這是……日輝?這裡的一切都厭惡著日輝,貴客還是莫要如此,小心失了這來之不易的天命。」
「魔道餘孽也敢妄稱天命?我可不是那些渾渾噩噩的糟災之人。」
「嚯嚯……所以你從外界而來?」
「你說呢?」
李黎運轉靈氣,眼眸慢慢開始亮起蒼輝,這讓老人的眉頭緊皺起來,沒想到還有外界人能深入此處。
就是北海塔聯盟派來的調查隊,也只能止步於中圍,李黎是第一個來到內圍的外界修士。
「貴客冷靜,事到如今何不選擇新的未來,你有這個命數,賜福活躍在你的血脈之中,你可成為新天地的王。」
「沒興趣。」
「你就這般甘為人畜?天人所作所為你又知道多少?你可知永夜就要到來?」
「那又與我何干。」
無論未來是永夜還是一切消逝,這一切都和有著後路的李黎無關,人類對於道蒼的態度始終是戒備。
然後在戒備之中了解道蒼文明,這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給道蒼文明留後了,至少仍會有人知道並記得宇宙中存在過道蒼文明。
「是嗎?也罷也罷,既天命人自己不認天命,那我只好按著你的頭讓你認下了。」
「還在天命?我就算真的身負天命,也絕非你們的天命!」
李黎手中的紫外線刀輝光大盛,眸光也變得更亮。
提燈老者發出「嚯嚯嚯」的笑聲熄滅了提燈。
隨著光亮的消失,老人也不見了蹤影,只有一陣邪風颳過帶著縷縷難聞的腥氣。
李黎只感覺頭頂有暴風壓下,有巨物正襲向自己。
李黎果斷側跳欲躲,但馬上又感覺從側面傳來風壓。
然後是背面!
從四面八方都有風壓襲來,李黎咬了咬牙,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他立即全力升起靈罡護體,指尖朝天迸射出一團耀眼的火球。
在這瞬間,李黎看清了老人的全貌。
不,準確來說是老人作為一個擬態器官的全貌。
那是一隻巨大的,通體漆黑的異怪,異怪的身體下方是幾十條強有力的出臂,異怪那布滿了鋸齒的大嘴之中,提燈老人就是它的舌尖部位。
這讓李黎不禁想到了安康魚。
這就是司命餘孽!
怪不得活躍在黑暗中,簡直太詭異了。
「你看到了。」
「你不該看的。」
異怪的舌尖部分,那擬態老人再度發話,此刻數十條長臂已經從四面八方封鎖住李黎,更是在下一刻直接按住了李黎。
李黎因為有靈罡護體,因此那十幾條長臂就像是按著一顆無形的球,就這麼把李黎慢慢舉起在半空。
「活成這樣有意思嗎?好好的人身不要,非得變成這種不倫不類之物。」
李黎冷眼注視擬態老人,老人乾笑了兩聲沒有回答,異怪更是直接張嘴向李黎噴吐出激流一般的黑霧。
那黑霧能腐蝕分解靈罡,只在瞬息之間便滲透靈罡,黑霧直接侵襲李黎的身軀,更有多隻觸臂趁機抓緊了李黎。
待到黑霧散去,李黎此時已經全身覆蓋黑灰動彈不得,就像是一尊黑色的石像。
「貴客,你會認下天命的,現在……讓我來看看你的天命……」
一隻觸臂之上迅速凝做一根長針,而後猛然向著李黎的身體扎去。
但只聽聞「當」的一聲悶響。
長針被靈罡擋住了。
「還不放棄?我倒要看看你這身靈罡能支持多久。」
異怪警戒著反覆用長針刺擊同一位置,這讓李黎的護體靈罡逐漸向著崩碎的地步發展,十幾下之後李黎的護體靈罡轟然碎裂,長針直接穿透石殼扎進李黎體內。
「貴客,你之血當為天命之血……」
「美妙,完整,均衡,一切都恰到好處,可為我等的未來,可為……」
「嗚阿咔……咔……」
擬態老人忽然發不出人言了,身軀更是開始劇烈顫抖,那漆黑的皮膚之下逐漸亮起蒼藍色的光斑。
下一刻。
石像崩裂,李黎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用手輕撫過自己的前胸血洞,血洞開始迅速癒合。
「你是真敢吸啊,我正愁怎麼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你。」
異怪吸入李黎的靈血之後,李黎的免疫細胞直接開始在異怪體內大殺特殺,在微觀戰場上,李黎的免疫細胞所到之處可謂是寸草不生。
血脈破潰,神經裂斷!
這異怪的體液流速極快,因此李黎的免疫細胞此刻已在異怪體內各處破壞。
這使得李黎能夠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殺招。
李黎握緊手中紫外線刀,注入靈力瘋狂提高刀內的靈氣化學反應,這使得刀身開始自融,散發出的紫光也變得更為耀眼,甚至開始極速閃爍。
「驚天地,以身斬!」
李黎身化為光突襲異怪,直接撞入異怪身軀之中使得紫光刺透異怪四散開來。
剎那之後,李黎的身子貫通異怪,破開腹腔在灰土之上滑行,李黎的手中已經不見紫外線刀了,只剩下殘損的刀柄。
而那異怪此刻全身發出滋滋聲,而後碎裂消融為一灘爛泥般的黑色漿液,哪怕是還能留形的部位也被破壞了活性,散發出一股焦臭味就此身亡。
藏劍四式,每式各有不同變招,簡樸而不簡單。
可以劍氣遠攻,也能近身直斬,甚至不分刀槍劍戟都能用,本質上是一種蓄勢法門,並不限於劍招。
「真是一群鬼東西,沒一個是人。」
李黎嘆息兩聲再度出發,他只希望接下來的一路上少來點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