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陽光都黯淡無比的柯伊伯帶深處,黎明號此時正以最高速向地球駛去。
黎明號內,李黎躺在膠囊艙中正在使用各種用於療傷恢復的物質。
情報局把東西備得很足,光是大還丹就備了兩顆,另有還天丹一顆。
還天丹可是能讓重傷的化神都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的寶藥,哪怕是三絕宗的寶庫里也就不到三十顆,這樣的好東西情報局沒有絲毫不舍直接給了。
然後就是情報局自研的靈素合劑。
一瓶靈素合劑的造價在十萬靈石左右,針對希進化後的人類軀體結構做了專門的成分配比,幾乎就是可以完整重構一具軀體的壓縮物質團。
在靈素合劑與還天丹的滋養下,李黎甦醒後只是在膠囊中艙中休息了一天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甚至修為都突破了,在黎明號的超高速行駛之中得悟了與自身契合的道。
李黎的金丹是百竅金丹,按照道蒼的法門,接下來應該開出更多竅,使其成為千竅亦或萬竅金丹。
但李黎卻選擇重新凝鍊,只留下一竅貫通模仿黎明號的結構,去追求黎明號的設計理念,那簡約而不簡單的完型一體。
而金丹第三境在道蒼就被稱之為「完形」。
到這一步,修士所凝鍊的金丹便是與所有人都不同的,只屬於自己的金丹,千人千面,萬修萬丹。
此金丹運轉之時,靈氣通過中孔極速流溢,能在金丹外層直接成罡。
所謂金丹,不過是修士體內一種靈氣的處理機制罷了,是引擎,也是轉化器。
修士借用金丹將靈氣轉化為更符合自己道統的特異靈氣,或為靈火,或為靈流,或為靈寒,而李黎曾經轉化的是風。
劍罡靈風。
此刻的李黎思路大開,他之前本就將金丹都近乎燃盡,只剩下易碎的空殼,與其修復不如推倒重來,在構建階段便直接離經叛道,不結靈罡為丹胚,走實丹路數,在李澈駭然的目光中吞兵飲劍。
而綺羅對於李黎的行為倒是露出了一絲明悟之色。
「綺羅,我弟他在做什麼?他什麼要表演雜技?」
在李澈看來李黎真就像是一個老練的街頭藝人,正在表演吞劍絕活。
「他應該是悟了什麼道,改修實丹道統了。」
「現在改修還來得及?」
「完全來得及,倒不如說金丹第三境就是用來改修的,不為完美何成完形?虛丹之法讓能夠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大幅增多,確實是得天獨厚的新法,但你以為天人傳下的初法為何是實丹?」
在如今的道蒼,修煉法門早已經被四域人改得面目全非,這雖然使得修士的數量得到了巨大增長,但代價是質量的大不如前。
又是後天靈根,又是外物築基的,修為境界是有了,但木就是木,再怎麼強化,刷上再多的漆,木也成不了鐵。
就是不比鐵硬,就是會比金鐵先腐。
道蒼流傳的虛丹之相有萬種之多,並且還在增加中,但實丹之相這麼多年來就沒有增加過,和天人傳法之時一樣只有九種。
李黎如今倒是開闢出了第十種實丹之相。
「可實丹確實弊端很多,會被奪丹,突破元嬰之時會更難,結丹的難度也大,被四域改良也合情合理。」
李澈如今也是金丹期,結丹之時同樣參考了很多文獻,目前來說虛丹是絕對的主流,道蒼人自己都不結實丹了。
「合情合理就一定正確嗎?傳法時期的天人可不是如今的天人,那時候的天人毫不排外,如今四域難入行天之境,或許就與道統大改有關,李黎這是為人類摸索前路,且看他下一境是元罡化嬰,還是原靈結嬰吧。」
「從未聽過的說法……區別很大?」
李澈疑惑的看向綺羅,這是人類沒能打聽到的情況,人類只知道元罡化嬰是為元嬰,哪裡知道……
不,不對。
三絕宗寶庫之中留存的古文獻之中好像有過原靈結嬰的記載,元嬰境是新法的境界,天人原法是原嬰境,其中金丹境的名諱雖然沒變,但虛丹又有真金嗎?
「我也記不太清了,但原靈結嬰的話地球上不是有一個嗎?」
「哪兒?」
「一座雪山上,我去看過一眼。」
「吉力馬札羅山?望諦?」
望諦死後,其遺骸被情報局葬在了吉力馬札羅山,如今形成了小型的地表靈脈正在不斷為人類生產靈氣。
所以,那除了是天人的體質特殊,還與境界形態有關?
元嬰會潰散,但原嬰不會。
只是這樣一來又出現了一個新問題。
「綺羅,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天人死後留下的原嬰,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無法降生的石靈死胎?天人和石靈究竟是什麼關係?」
天人疑似與石靈敵對,這一點得到了諸多論戰,可越是深入發掘兩者的關係,就會發現兩者關係匪淺。
「人類不是信奉進化法則嗎?你們應該也猜到了,天人就是石靈。」
「至於一切的答案……我忘了。」
綺羅此言一出,李澈短暫的陷入了沉默之中,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石靈本就是道蒼最初具備人形的生命,是真正的原形。
「石靈和天人到底為何敵對?」
「我不知道,真不是我想隱瞞,隱瞞這些對我沒意義,或許是源於生命最本質的自私吧,就和神魂一樣,求真我唯一。」
「你們會害怕自己的先祖嗎?如果他們還在的話,如果尼安德特人還在,你們會願意與他們共存嗎?」
「你們容許猿猴的存在,但能容許猿猴要成為人嗎?我忘記了天人時期的事,但我記得四禍的年代,四禍大概對天人而言,就是你們眼中的猿猴成人吧。」
「所以,你覺得你們在天人眼中是什麼?」
綺羅發問,李澈不答,哪怕答案就在心中。
「我們對天人而言,就是尼安德特人相比起智人,有什麼好說的。」
「誰贏了,誰就是人,就是文明,誰輸了,誰就是蟲子,就該被踐踏。」
此時李黎忽然開口了。
雙方分化的年代久遠,而又趨同進化為同樣的形態,這無疑是最恐怖的,是不可解的矛盾根源,爭奪自我與文明的存在定義。
是天上人與地球人的本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