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硝煙四起,就在李黎與綺羅觀察遠方小鎮看得入神之時。
一個人影忽然撲倒了他們。
下一刻,一顆炮彈落到不遠處,一枚炸開的金屬破片直接迸射到李黎臉上發出金鐵交戈之聲。
對李黎來說不痛不癢。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快走!!」
那位把他們撲倒的士兵抬起頭用手捂著耳朵看著他們,眼中還帶著焦急之色,那是一位有著黑頭髮黑眼睛的士兵。
為了在炮彈的劇烈炸響聲中保護自己,他捂耳的行為使他忽視了李黎被彈片擊中後的異常。
「你是?」
「我是後方做工的,倒霉被拉上了前線,你們呢?你們不會也被拉上來了吧?槍都沒給你們發嗎?」
士兵說到這,看了一眼後方,眼中露出了一絲怒色。
「媽的,這些外國佬就沒把我們當人。」
他很是憤怒,軍裝之下是洗得掉色的工裝襯衫,這也表明了他的身份,來自東方的勞工,一開始被徵召入伍作為後勤,在前線士兵大量死亡之後就被拉上了前線。
而此刻的李黎與綺羅也穿著工裝衣褲,純色無花紋,那是他們為了保持低調,特意挑選的「鄉下人」裝扮,老土而不起眼。
哪怕把他們真扔到中世紀,當地人看了也只會覺得是異域風格的普通衣物,因為與華麗毫不沾邊。
同時也是一戰時期工人的經典裝束。
「那我們走?」
李黎不是很想涉及進來這些歷史人物的執念,一戰時期的小鎮絕對是死亡人數最多的,組成夢境的是雙方的士兵。
因為距離現代比較近,且是在高烈度的血腥對抗之下死亡,每一個不起眼的士兵都最大程度保留了未散盡的思緒。
亦或者說是靈魂殘留。
這些殘留縈繞在此地百年不散,也或者是被某物記錄了下來,直至演天儀的碎片落到這裡,配合當時剛剛大量沖刷地球的靈氣直接形成了這個多重鍊金夢境。
「走?怎麼走?後方有督戰隊,你越過警戒線第一個斃了你,沒辦法了……總之先自保吧!」
「跟我來!」
他對著李黎用力一招手,然後貓著腰翻進了一個距離最近的戰壕,李黎和綺羅對視一眼無奈一笑,只能選擇先跟上去。
他們已經知道鍊金夢境並不要求改變,改變反而容易造成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
降低自己的影響見證始末就行。
戰壕中,那位士兵正在扒其他死亡士兵的軍裝和武器,他的動作很快,扒下來之後直接甩給了李黎和綺羅。
「趕快穿上!這可是保命的東西,雖然不能防彈,但至少可以……」
話音未落,又是一顆炮彈落到戰壕附近,震耳欲聾的聲音炸得戰壕內都在顫抖,最恐怖的還是爆炸之後出現了黃綠色的氣體蔓延。
「干,毒氣彈!」
「快穿上!!」
他眼神之中帶著恐懼,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忘記被他拉進來的李黎和綺羅,在李黎和綺羅更換軍裝的時候,他更是直接從自己的背包內掏出了幾片染著黃漬的布片。
「拿去遮臉!」
李黎和綺羅見到那東西都是一愣,李黎更是清晰的聞到了一股騷臭味,眼角一抽連忙搖頭,然後眼疾手快的從戰壕里抓了一把濕潤的土直接蓋在臉上。
「用土也是一樣的,你這東西味太大,一會嘔起來反而干擾行動。」
「行吧,我建議你們儘快適應,戰場上別這麼矯情。」
說罷,他拿出一個綁著金屬片的小棍舉過戰壕,觀察了一會之後馬上將小棍收好了。
「走這邊,這邊是反風向,毒氣過不來!」
他貓著腰帶著李黎和綺羅在戰壕內穿梭,他完全沒有主動開槍的意思,他的主要目的是活下去。
順便帶著他在戰場上偶然撿到的兩個老鄉一起活下去。
就這麼轉移了快半個小時後,三人來到了一處比較深的戰壕坑,上方有厚重的土層抵擋,這才讓那位士兵鬆了口氣。
「可以休息一會了。」
他打開背包,從背包里找出了肉乾餅乾遞給李黎與綺羅。
「對唔住,沒水了,你們先吃,一會我們去那邊看看,運氣好能找到剩下的軍需,應該夠我們躲到這場戰局結束。」
「老哥你就只想躲?」
「那不然呢,這裡是我的家國嗎?你可別告訴我你對外國佬忠誠。」
「哈哈,那倒是不至於。」
「對了,你們是夫妻嗎?」
士兵開始好奇李黎與綺羅是什麼關係。
「算是吧,我們也是搞後勤的,和後勤部隊走散了。」
「走散能跑來前線?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了,我叫王鐵,粵人,你們呢?」
「我叫李黎,她叫羅奇,首都人。」
李黎隨口扯了個地方,方便解釋自己的口音,順便讓綺羅的名字變得更平凡一些。
「行,咱仨就在這嘮嗑,管它戰場上炮火喧天,雙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吧,他們就算贏了也不會給我們什麼好臉色。」
「王老哥,現在的作戰目標是什麼?」
「作戰目標?我只知道是反攻奪回這裡,至於奪取價值之類的就不清楚了,反正是軍火原材料產地,不過我倒是聽說德國佬在這搞什麼實驗,說是有個什麼實驗室在這裡,必須盡全力摧毀。」
「原來如此……」
情報局不希望各特工之間因為歷史原因產生間隙,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忘記歷史。
所以李黎的民族思想很淡,不過再怎麼淡也還是有的。
更別說歷史直接發生在李黎眼前,這讓李黎意識到他的奉獻又多了一重意義。
就這麼過了一會……
又一顆炮彈即將轟落到附近,李黎給綺羅遞了個眼神,在炮彈爆炸的瞬間,綺羅直接用神魂之力擊暈了王鐵。
「走吧,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實驗室,看看那個被野心和戰火所哺育的惡念之物。」
「嗯。」
綺羅點了點頭,跟著李黎一起離開戰壕向著小鎮進發。
小鎮看似慘烈,但進攻方根本攻不進去,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後李黎知道了為什麼。
因為防守方有渾身焦黑燃火的士兵還在滾燙的碉堡內駐守,一些倒下的士兵哪怕沒了半邊腦袋也能站起來繼續作戰,甚至逐步將戰線反推,戰役至此已經不再是歷史上記載的樣子。
意外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