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李黎目前已知的情報，當年來到地球的只有兩系天人。
綺系與伏系。
綺系的目的是同化殖民，首領是司命綺羅，她無法代表天人整體，是叛徒，是正統天人需要消滅的對象。
而伏系天人極有可能是追殺過來的，他們擁有最高尚的品德，為了幫助人類戰勝綺系寧可一去不回，這也使得人類文明免於暴露。
雙方對於先古時期的人類文明影響不小，他們留下的器具便也是神話之中的神器。
「天人器皿的話，不談那些容易損壞的雜物，最奇特的有七件，河圖，不壞陣，建木，蒼穹塔，神盞，天之爐，不死羽。」
「河圖就在我手，不壞陣已被你們擊破，建木蒼穹塔在上古之戰中毀壞，神盞流落海外，天之爐為我祖炎帝所有，後不知其蹤，不死羽被刑天得到，隨刑天殞沒而消。」
「也就是說現在不知所蹤的只有神盞和天之爐？」
「是的。」
共工點了點頭，李黎此時想到了更多，這其中有些天人器與神話之中的古神器可以對應。
天之爐疑似神農鼎，神盞無直接對應物，但共工提到了流落海外，盞就是杯，因此神盞可能與聖杯有關。
至於不死羽……
應該司命綺羅弄出來的東西，是被優選的希-β病毒承載物，神話中的刑天巨大磅礴且不死，明顯符合龍獸被希-β病毒感染後的特徵。
「共工，河圖是做什麼用的？」
「空間器皿，以前被我用來儲水，之後用作蟄伏，我們本想等時機合適的時候再出世，沒想到進去後出不來了，需要大量外部靈氣激活才能打開。」
「可願上交？」
人類現在唯一可供活物進入的大型空間器皿還是李黎從劍宗老祖手上弄來的劍鞘，河圖正好能填補這個空缺，為運輸潛伏帶來極大便利。
「歸你了。」
共工很是慷慨，直接將一個捲軸扔給了李黎，但李黎打開捲軸一看只是一幅空白圖錄。
「沒圖案嗎？」
「內存有物的時候才會顯圖，可從外部更改內部，這裡其實是被畫出來的。」
「畫出來的？」
「魂引塑形，比如內有山石，塑為石像後再取出就是石像。」
「有意思……3D列印？」
這河圖的真正用處不是儲物，儲物只是功能之一，它的真正功能是快速建造。
或許無法建造太過精密之物，但用來做基礎建造可以極大節約時間，明顯是天人的基建工具，配合天工沙可以一日鑄城。
這樣的好東西拿去單純運輸太浪費了……
「你在說什麼？三帝是哪三位帝王，他們為什麼要攻擊印？」
共工疑惑的看著李黎，李黎冒出來一句3D列印讓他極為不解。
「這個……是你暫時無法理解的事物，一種製造工藝。」
「嗯。」
共工點了點頭沒有深究。
兩人一路走至宗門外側，這裡是真正的屍山血海，凌千和綺羅已經完成了肅清，她們正站在一座燃燒的小山前。
凌千緊閉雙眼，雙手合十對著那燃燒的山丘念經，綺羅則是呆愣的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是在集中火化逝者。
李黎見狀走上前去也開始念經，雖然有些假慈悲但也總好過什麼都不做，虛偽雖被世人唾棄，但人類有時候也需要虛偽。
至少還可以騙過自己，哪怕只是暫時。
不一會……
從天邊飛來了成群結隊的直升機，人類的正規軍到了，要接管這片戰場。
李黎佩戴的個人終端里也傳來的沃克的聲音。
「李黎同志，匯報情況。」
「作戰結束，特殊目標放棄抵抗，經我勸說已決定加入我們。」
「特殊目標是誰？」
「東方神話人物，共工。」
「收到，調查後會進行歸檔，他的配合度怎麼樣？」
「較為配合，普通人員都可以接觸。」
「好的，辛苦你了，接下來請好好休息吧。」
沃克得到想要的消息後不再發來訊息，李黎的個人終端沉寂了許久之後才又傳來的新的聯絡，這次的聯絡人是項東。
「李黎，抱歉又讓你處理這樣的事。」
「沒什麼……習慣了，能及時平息事端就好。」
過程雖血腥殘暴，但效率也是真高，只耗費了三個月就平息了這件可能引發文明分裂的危機，犧牲者不過百萬。
在宏觀敘事之下，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數字。
也是個體所絕不能承受的重壓。
許多人天真到帶著自己年幼的孩子非法修靈，認為情報局和新政府或許會對孩童留情。
他們在秩序之下活的太久，以至於是認為自己主動打破秩序，秩序依舊會對自己網開一面。
不過此舉也徹底寒了民眾之心，可以預料到今後民眾會喪失一部分文明認同，情報局在民間招納新人會變得愈發困難，人員補充大概率從內部人員的後代親屬選擇，那些後代也不會在民間長大以免被教壞。
這會在無形之中形成階級，矛盾還會擴大。
情報局成員會覺得民眾完全不考慮文明大局，會打心眼裡蔑視看不起普通人，認為他們是蛀蟲，是只顧自己的愚蠢舊人類。
民眾會覺得情報局掌握了霸權，是橫在他們追求幸福道路上的阻礙，在壓迫他們。
李黎望著那燃燒的屍山，火光難以溫暖他冷漠的臉。
事實上的中天與四域已經形成了。
情報局成為惡龍，也得到討伐惡龍的力量。
情報局依舊會解決那些作亂的古人，但可能在解決之前，會先嘲弄那些追隨古人自作自受的人。
就像天人一樣。
天人真的掌握了靈力嗎？還是已經被靈力徹底馴化？
「李黎，你在想什麼？」
綺羅注意到李黎的瞳孔有些散大，那是思緒發散的特徵，李黎陷入了深度思考之中。
「沒想什麼，只是感覺有些現象就像引力，只要被捕獲了就逃不掉，靈力就像是黑洞，人類正困在它的事件視界前方。」
「所以我們還是錯了嗎？」
綺羅雖然全程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中堵著什麼東西。
「沒錯，也沒對。」
天人選擇了傳法，人類選擇了禁法，兩種選擇皆有收穫皆有代價，但道路卻又異常的扭曲合到了一起。
雙方都只能根據自己的選擇走下去，歲月會證明一切。
接下來的道蒼南蠻之行，就是傳法之路的代價，李黎倒要看看那份代價發酵千年萬年之後變成了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