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顆成功啟動的衛星，就有第二顆，第三顆。
在所有工作人員的注視下，剩下的衛星大多都成功啟動，只有極少數無法通過自檢而損毀。
到最後，成功發射到太空並進入工作狀態的衛星共計十八顆。
一百一十二顆衛星之中只有十八顆倖存。
這個犧牲率已經接近潛伏初期特工的犧牲率了，八成左右。
「還好，能有十八顆正常運行！！」
「超出預計，我覺得能成功幾顆就很了不起了！」
「快調那十八顆衛星的檔案，我要看它們的區分設計！」
「先不急，先啟動攝像頭觀察太空！」
「還是先進行二次自檢吧？按照流程來。」
「同意自檢，趕緊把檔案調給我！」
工作人員們立即手忙腳亂的在大廳內四處穿梭。
「同志，這一百多顆衛星難道採用的設計不同？」
李黎看向了身旁的老特工，對方既是精絕宗的長老，也是航天基地的所屬人員。
「是有輕微不同，我們需要確定哪種設計的發射成功率最高。」
「所以接下來還是打算利用火山爆發？」
「等結論，道蒼太空是什麼樣子馬上就要揭曉了。」
老特工看向大屏幕中央的窗口，那裡已經分割好了十八個畫面，衛星拍攝到的圖像很快就會傳輸回來。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過去，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隨著第一個畫面亮起，其他被分割的畫面依次點亮。
道蒼太空的模樣首次被人類觀測。
「那就是道蒼的母恆星嗎？」
老特工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顆磅礴的，猩紅髮亮的星辰。
「不對勁……這與我們預估的完全不同，這顆紅巨星已經處於膨脹階段了！」
一位工作人員的語氣帶著驚慌。
「你們看道蒼的輪廓！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流失！」
「那是……那好像是中天的方向吧？我開啟特殊顯影模式看看！」
一位工作人員急忙操作起來，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抬起頭用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是靈氣！一種擴散性靈氣，它會在轉態擴散的過程中爆發出巨大推力。」
「所以道蒼目前是在以極緩慢速率遠離膨脹的紅巨星？」
「很有可能，天人在對道蒼的軌道微調，我懷疑這種微調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天文模型呢？快計算一下該恆星的原始大小！」
「在算了！」
現場又忙碌起來。
十多分鐘後。
「有結果了，大約已經膨脹二十倍到三十倍之間，膨脹可能已經持續了上萬年。」
「能猜到還剩下多久壽命嗎？」
「計算中！」
這次計算得更久，觀測數據更是被同步發送到了門的另一邊。
足足一個小時後，答案才被傳輸過來。
「歐米茄空間站那邊回復了，預計剩餘壽命為六到八萬年！」
「然後就會發生氦閃嗎？」
「對！」
工作人員們把這個數據說出來後，李黎才發現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離譜，他最初對道蒼母恆星的壽命預估是百萬年。
後續才減少到十萬年左右，因為他覺得在紅巨星膨脹之前，道蒼會先一步因為高溫出現各種滅世一般的連鎖反應。
可天人居然能夠讓道蒼的軌道外移！
這直接造成了巨大誤判，六到八萬年後會出現的可不是紅巨星剛進入膨脹期。
而是直接破滅一切的氦閃！
「其他數據出來了！暫未發現其他行星，道蒼是孤星，除了它就是它的衛星。」
「單行星恆星系？」
「需要採集更多數據，就目前來說觀測數據指向這個猜測，另外不要用太陽系的狀況來衡量宇宙的普遍條件，少行星恆星系在宇宙中才是慣例，太陽系是少數。」
「這……不對勁。」
「又怎麼了！」
「太黑了！」
「什麼意思？」
「太空過於暗淡了！」
「你說什麼？等等……這該不會是……？」
工作人員們再次忙碌起來，這次無人說話，十八顆衛星則是全部調轉攝像頭觀測八方星宇。
在傳輸回來的畫面中，衛星攝像頭將曝光拉滿，這才隱隱約約看到稀疏的暗光，暗道幾乎難以分辨。
工作人員們望著大屏幕上顯示的畫面，一個個都慢慢站起來，有些人甚至不可置信的用手揉眼，生怕自己看錯了。
「現在最有可能的猜測是道蒼不在大星系內運行，道蒼的母恆星是滑落進宇宙大空洞之中的流浪恆星，而它甚至只攜帶了一顆行星。」
「距離它最近的其他星系至少百萬光年，千萬光年都有可能，視星等還需要進行計算……」
「大空洞內物質極度缺乏。」
「逃無可逃！！」
哪怕能逃離氦閃也難有下一個宜居之地，因為距離太遠了，怎麼都是死路一條。
航天基地內的工作人員們描繪出了道蒼最絕望的現狀，絕望到難以想像這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一種來自更高文明的放逐。
孤獨的流浪恆星，身處宇宙大空洞內，還只攜帶一顆行星。
這是何等孤寂而絕望，因此這顆行星上自然進化出的高智能文明，它們的一切發展都只會謀求一點。
離開這裡！
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裡！
寫入基因，寫入本能！
道蒼的原初文明，石神文明應該是成功逃離了，但留下的石靈們竟然又衍變出天人文明。
成功逃離的石靈之中應該有誰回來過，帶給了天人有關宇宙的基本知識，隨後天人才開啟了大遠征。
可惜，遠去的天人們一去不回。
「那我們在道蒼地表看到的夜空是什麼？」
李黎此刻提出了一個疑問，道蒼的夜空有星河絢爛，看上去美極了。
「或許是天人們想像中星空的模樣吧。」
「雖然不清楚是用什麼技術完成的，但只是假象而已。」
「真是悲哀，怎麼會有這種處境的文明。」
「我竟開始可憐天人和道蒼人了。」
「就這情況，達到二級文明都不一定能逃離吧？」
「這裡的條件已經限制了他們達到二級文明。」
「幾乎必死的未來……」
人類的天文學家宣判了道蒼的命運，必死，必滅，必亡。
唯一能改變這一切的唯獨衡靈州天淵之下的奇蹟。
門。
那是一無所有的道蒼僅剩下的明天，所有的明天。
「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是我們生存在這種環境下，發現通往外文明的門會怎麼做，特別還是我們更強的情況下。」
李黎聲音顫抖著提出了一個假設，如果換做人類是天人，找到了門。
那麼人類定會賭上一切征服入侵，不僅僅是因為那是生路。
還有因為絕望帶來的心靈扭曲。
憑什麼是我們絕望至此。
憑什麼你們可以充滿希望？
憑什麼！
我恨！我恨一切幸運的文明！
無論如何，道蒼的真相和處境都過於絕望，人類光是設身處地的思考一番就感覺到一陣無言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