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喧鬧聲之中迅速流逝。
隨著那十八顆衛星採集到的數據越來越多，直至它們遠去，斷去連接之後過去了大概五個小時，它們又重新上線與航天基地恢復網絡連接。
它們會與航天基地失聯很正常，因為道蒼的網絡基建力度不夠。
它們會繞行道蒼一圈後重新掠過衡靈州，將它們在失聯過程中收集到的信息傳輸。
工作人員們馬上開始接收並解析那些信息，值得一提的是衛星還收到了來自北海、西荒、南蠻的問候。
其他地域的據點與特工們都對這個工程獻上祝福。
這是遮天之始。
十八顆人類衛星首次環繞道蒼運行成功。
航天基地的大屏幕上，一個半透明的球體輪廓漸漸浮現而出，那是道蒼的行星建模。
因為衛星數量太少，同樣路徑繞行一圈明顯不夠，還需要更改路線多繞幾圈，才能構建出完整的行星建模。
「同志，接下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一步，期待你們的後續發現。」
李黎看向身旁的老特工，對方聞言點了點頭，接下來的確是漫長的科研時間，一時半會不會有更多信息了。
「慢走，只是基地外部的高溫還沒降下來，外部溫度還有兩百多度，你確定不再等等？」
「不用了，這點高溫對我來說問題不大。」
說完，李黎看了一眼凌千和綺羅，她們就在不遠處的梯台上也抓著欄杆，正在與靠得最近的工作人員交流。
「小千，綺羅，走了！」
「來了來了！」
「好。」
兩人迅速來到李黎面前，凌千的表情帶著些興奮，也或者說是幸災樂禍。
道蒼大限將至，這個不到十萬年的大限，對於道蒼的悠久歲月而言真就是匆匆一瞥，更何談她還身具天人之血。
如果她運氣不差，日後血脈純化以及境界突破還能增壽，那麼她的極限壽命可以比道蒼還長。
一滿天人壽萬載。
完天人壽十萬載。
換句話說，最近兩三萬年出生的完天人，他們的壽命真可能比道蒼的恆星還長，是可以親眼見證破滅的一代人。
而凌千顯然不需要擔憂毀滅，她有自己的小九九，她已經準備好了兩套說辭。
她畢竟既是人類也是天人。
現在她幫著人類，也信守承諾提供一切必要幫助，只要不讓她去送死，可要是人類不爭氣的話……
「李黎，我本以為道蒼還剩下百萬年時光，沒想到事實竟如此殘酷……」
綺羅在道蒼度過的歲月更加悠久，她對於道蒼文明是有感情的，那是人類無論如何都給不了她的歸屬感。
構成她身體和意識的一切都源自道蒼。
「節哀，如果你想要做什麼，那就是竭盡全力的幫我們贏，人類可以接納俯首稱臣的天人。」
人類必須要有武力上的絕對優勢，否則共存就是虛妄，直接免談！
「其實還有第二個選擇不是嗎？」
綺羅非常認真的看著李黎，李黎知道綺羅的話中意，那就是背叛人類告知天人一切，讓天人主導和人類的關係。
「你不會這麼做的，你很清楚如今的天人是什麼樣子，他們容不下更優秀的自己，容不下繼人，很快也會容不下四域人，但我們人類容得下。」
「雖然我們不久前才剛剛經歷內亂，但我們始終相信未來的我們會再次合一。」
李黎堅信人類可以度過這個坎，他承認他對民眾失望過，但他已經走出了那狹隘的心境，人類歷史上的每一次分裂重聚，都代表著一次文明進程上的跨越，這算是人類文明的天劫。
「你就這麼相信我？」
「我比你想像中更相信你。」
「嗯……」
綺羅也就是說著玩玩，她當然清楚兩者之間誰勝誰負的區別，若是天人贏了，最後只會剩下天人。
若是人類贏了，最後大概率是一個多族共生的璀璨文明。
人類這個種族的名稱天生便具備包容性，似人之類皆為人類。
三人就此結伴離去，從特殊通道離開航天基地，頂著火山內部的高溫返回密道，來到了精絕宗外的一片密林中。
他們抬起頭看向高懸天頂的陽星，它看上去是那般的穩定，發出黃白色的暖光。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真實，誰會相信永恆不滅的它也有熄滅的那一日。」
「如果不是得到了更多知識，誰會相信它的熄滅不是簡單的永夜，而是吞噬一切的極光。」
綺羅心中的思緒很多，她也曾蒙昧，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命運所以虛度歲月，現在她知道了，她很想做點什麼。
她也確實做得到！
「不，其實道蒼還有一條生路，我懷疑天人內部應該在驗證這條路的可行性。」
「什麼路？」
綺羅疑惑的看向李黎。
「如果真能撐過超新星爆發……不，是氦閃，以之前收集的信息來算，道蒼恆星是我們太陽的十倍質量左右，它大概率會成為白矮星，它仍舊允許文明存續。」
「而天人只需要升起護罩，直到陽星的殘骸冷卻穩定下來就能靠近，然後在漫長的時光中漂流，直至抵達黑暗彼岸。」
恆星雖死，但矮星仍在，遺骸會帶著文明繼續漂流，終會抵達物質豐富的空洞之外，抵達群星匯聚之地。
屆時便是希望。
「真有這個可能？」
「真的，但目前說不準，氦閃和超新星爆發的區別太大了，那顆將死的陽星最終會成為什麼還有的說，它的估算質量在倖存和滅亡的邊界線上。」
如果是往白矮星演化，氦閃相比超新星爆發要溫和太多，白矮星也允許文明繼續存在。
道蒼最有可能的命運，還得看那十八顆衛星的調查結果，遮天計劃已經正式進行，這期間人類對道蒼的了解度會迅速提升。
「李黎，我聽不懂你們那些複雜的理論，我就想知道一點，天人們真的有在關心這個世界的命運嗎？」
凌千聽了李黎和綺羅的談話，只感覺像是在聽天書，而她並不在乎那些理論。
她只想知道天人是否是一個合格的文明之主。
「等後續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