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周後。
成青葉以討教劍丹煉製為由,前來拜訪了回宗後直接失聯的李黎。
李黎回歸當晚她就有聯繫李黎,可李黎沒有任何回復,她第二天又聯繫李黎,李黎還是沒有回覆。
之後幾天,天天如此,她怎麼聯繫都沒用,這讓她意識到李黎可能出事了。
她必須前來看看!
站在李黎的小院前,成青葉首先感覺到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衰敗之氣,明明小院附近的花草繁盛,那股無言衰敗卻偏偏盤踞屋舍之中。
她來之前得到了應凝的同意,應凝還特意叮囑她幫個小忙。
那就是誘惑李黎。
說實話,成青葉不知道那個腦子有病的長老到底在想什麼,但她已經猜到李黎肯定遭遇了不測。
她到屋門前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才推開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白髮蒼蒼,半躺在床上的枯瘦老人。
老人眼窩深陷氣若遊絲,乍一看仿佛大限將至,而老人的面容和李黎極為相似。
成青葉意識到那就是李黎!
她馬上靠近過去擔憂的看著李黎。
「李師兄,你這是?」
「是成師妹啊……有事嗎?」
李黎情緒毫無起伏的看向成青葉。
「李師兄,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我怎麼了……我……我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我回到了劍宗,和老祖提了要去南蠻,然後師尊她……」
「師尊她……」
李黎說著說著露出了迷茫之色。
「你師尊她把你怎麼了!」
成青葉立即追問。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沒有這期間的記憶……發生什麼了……等等,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李黎現在才發現自己已經虛到全身無力,就連抬一下手都難,他只覺得很困,想要休息卻偏偏又睡不著,至於回憶之前發生的事。
他只有很朦朧的回憶,依稀記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黑洞,被黑洞的事件視界拉長摺疊,時間與空間失去意義,他沉溺其中不斷上浮下沉,直至放棄思考。
此時此刻,他的靈魂甚至在拒絕回憶先前的經歷。
「李師兄,你應該是被你的師尊虐待了,我建議你馬上通知老祖,你的狀況很糟糕,你這樣下去很可能……」
成青葉話音未落,只感覺一陣戰慄感襲來,那種感覺如芒在背,應凝的神識已經鎖定了她。
這是警告,警告她不要多事。
「總之李師兄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下次再來拜訪!」
成青葉不敢久留,起身之後頭也不回的跑路,李黎潛伏劍宗有一個很麻煩的問題,那就是應凝過於關注李黎。
這種關注可能會在某個時刻壞事,她決定等李黎恢復後好好找李黎說說。
李黎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
又幾日後。
劍宗老祖悄然歸來,他之前出去辦事了,主要是幫李黎收集南蠻之行的物品,當他來到劍崖找到李黎,發現李黎竟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後……
「應凝!你這逆徒,你幹了什麼!!」
「你人呢?!」
整個劍宗都聽到了老祖的咆哮聲。
眾弟子只見內門劍崖的方向忽起劍意沖霄,緊隨其後的便是老祖御劍而起,直接衝上九霄劃天遁走。
眾弟子們上一次見到老祖這麼生氣,還是劍典被盜的那次。
也不知道藏劍長老應凝這次是因為什麼事激怒了老祖。
大概又七日過去。
老祖扛著一個漆黑染血的布袋回來了,年輕的弟子們不知道那布袋是什麼,但劍宗內年紀稍大的長老看到那布袋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那是老祖的法寶囚龍袋,老祖有個怪癖,那就是一般不直接殺人。
老祖更喜歡把敵人拘回劍宗慢慢炮製。
老祖年輕時所用的寶物便是囚龍袋,後來才換成一把古劍的劍鞘。
也不知那布袋裡裝著的倒霉鬼是誰,有些人已經猜到了可能是應凝,但老祖正在氣頭上誰敢去勸?
宗主和太上長老都只能假裝沒看到。
內門劍崖。
李黎所在的屋子裡。
老祖推門而入,發現李黎已經陷入了就連神魂都沉睡的深度昏迷,因此有人闖入都沒有半點反應。
隨後,老祖直接把應凝從布袋裡抓了出來,用手提著應凝的後衣領讓她面對李黎。
「應凝,我什麼時候把你教成了這麼自私的模樣?你看看李黎現在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他差點修為全失!」
老祖說到這氣不打一處來,應凝完全是衝著把李黎廢掉的心態在做,她覺得只要李黎失去修為就去不了南蠻了。
雖然事實上是這樣,可這種自私會導致東蒼失去先機。
現在除了李黎誰還能深入南蠻?
這一年間不止東蒼,西荒和北海那邊把能派的探子全都派過去了,結果全都是石沉大海,甚至有一位化神強者親自去了一趟南蠻也沒能回來。
如此關鍵的時刻必須有人肩負起護佑天下蒼生的職責!
李黎願去那是蒼生之幸,可應凝卻為了兒女情長拿四域的未來開玩笑!
如果應凝不是他的徒弟,他怎麼也得把應凝打個半死!
「那又如何!四禍捲土重來又怎麼了?我有信心帶著他一起活下去,這事本該天人管,天人不管那就毀滅算了,我們的鬥爭不過是天人眼中的笑料,天人就喜歡看我們打生打死。」
應凝覺得這種反抗是無意義的,只是取悅天人的血腥表演罷了,比起什麼職責和天下蒼生,顯然是李黎的安危更重要。
「你不懂……虧你身上還流淌著天人之血,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你就拿你自己的修為來償還吧!」
老祖不想廢話,他現在對應凝很失望。
他直接用劍指對著應凝的丹田一戳,隨後強行抽取應凝的修為渡給李黎。
應凝則是一聲不吭,只是不滿的看著老祖。
「逆徒,你倒是硬氣,也不反抗一下。」
「廢話,我能反抗得了你這老東西嗎?再說了,我的修為渡給李黎我樂意,你有本事就把我修為抽乾淨!」
「想得美,真當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
「你為了讓他南蠻之行更加順利,心甘情願給出全部修為,但你知道他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所以你就唱了這齣戲,讓他暈死過去再將我徹底激怒,老祖我有那麼笨嗎?」
老祖已經看出了應凝的計劃,有能力抽取他人修為強行渡給別人的,只有化神三境的至強者。
這種修為渡化就是應凝自己都辦不到,要麼效率太慢,要麼浪費太多。
「哼……」
應凝冷哼一聲並不回答,老祖見狀繼續開口道:
「罰你修為跌落元嬰!你從李黎身上奪走的精元根本沒煉化,你甚至還幫他又凝鍊了一遍,用你自己的本源。」
「我只是想先煉化再用!沒想到你個老傢伙的速度這麼快,給我逮住了!」
「逆徒,你就非得嘴硬?你倒是和你現在的模樣匹配,這麼多年來從未長大!」
老祖嘴上怒罵但沒有真的生氣,他反而覺得懷念,應凝這模樣讓他也想起了過去。
想起了應凝小時候跟在他身邊修行的那段歲月,古靈精怪四處搗亂,總是用彆扭的方式關心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