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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魔城邪俗 二

2026-09-29 15:32:38 作者: 久一分

  李黎被漆烏帶到小院裡後立即有些反胃。

  但他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儘可能讓自己面色平淡如常,這樣才像是一個誤入歧路的冷血邪修。

  「這裡的上一任屋主煉蠱失敗被反噬而死,有價值的遺物已經被收走了,倒是內院還剩下幾十個半死不活的人牲,王道友你若想要研究羽魔疫可以拿它們練手。」

  漆烏簡單介紹了一下小院的情況,至於小院內的髒污……

  魔道才不會管,下一任屋主自己打掃,愛要不要。

  「還有更乾淨一點的屋子嗎?」

  「沒有,甚至這裡都是不久前剛空出來的,看在道友你是外來貴客的份上我才留給了你。」

  「多少靈石?」

  「一年一百,東蒼靈石的話給三十就行。」

  「好。」

  李黎不多廢話馬上掏靈石了,但這次只掏了三十五枚靈石,沒有過於大方,雖然那會讓漆烏對他的態度更好,但也可能招來惦記,哪怕南蠻默許底層互害,但直接對上城池的所屬勢力終究不太好。

  「道友會做人,只是你這做法在東蒼好用,在南蠻還是算了,你不僅不能多給,還得想盡辦法少給,我們這邊風氣就是這樣,本來我們應該拉扯一下甚至互相威脅,但能省心也好。」

  「我已經疲於謀算了,和道友你溝通真是舒服,我都想當一個簡單的好人了,還是好人的世界活得容易啊。」

  漆烏數著光潔嶄新的靈石,這靈石應該都是不久前開採的,正是靈氣豐沛之時,用來修煉簡直絕佳。

  要是換成本地人,掏出來交易用的靈石絕對一個比一個老,污濁暗淡品相極差。

  東蒼人的條件都這麼好嗎?

  怪不得就連北海人都總是前往掠奪,南蠻就更不用說了,時刻都在想著入侵東蒼。

  

  「漆烏道友說笑了,東蒼沒那麼好,我們那邊敗類也不少。」

  「比如你這樣的敗類?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弄羽魔疫,你該不會很嚮往司命聖地吧?」

  「有點……四禍五災名震道蒼,我可是很好奇的。」

  「那我就祝你成功如願吧。」

  漆烏說完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他雖然嘴上稱司命教為司命聖地,但提及的時候語氣並無敬仰,反而帶著一絲恐懼與忌憚。

  「漆烏道友,你似乎不是一個典型的南蠻人?」

  李黎覺得漆烏有些過於良善了。

  「你錯了,我這樣的人可能才是最多的,如果可以簡單的活下去,誰樂意行那些瘋魔之事,只是大多數人久而久之也就認命了,我以蠱為生,蠱以血食為生,因而我必須嗜血……」

  「你當真以為我南蠻人都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就那麼喜食人?那只是因為不得不食,不食者死。」

  話落,漆烏抬起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這些話他在南蠻都找不到人說,也就李黎這個東蒼來的可能才會懂他。

  只有見過光明的人才會明白黑暗有多麼深邃。

  「王道友,南蠻是一種困境,裡邊的人想出去,外邊的人想進來。」

  「想出去的人只想活著,但進來的人卻是野心勃勃,如你一樣。」

  漆烏看著李黎的眼神帶著一絲羨慕與嫉妒,能出生在東蒼本就是福氣了,何必非要去追尋那些虛妄的東西。

  南蠻人光是為了呼吸就得竭盡全力,甚至不惜讓各種邪物侵附在自己體內。

  「漆烏道友,你這……」

  「抱歉,我有點真情流露了。」

  「沒事,繼續看屋子吧。」

  李黎讓漆烏繼續給他介紹這屋子,漆烏也不含糊,把各種注意要點都說了一遍。

  比如守陣要自己布,他們一般不管城內廝殺,損壞了什麼照價賠償就行,賠不起就成為更高級的人牲,因此若在城內動手,沒有必殺的把握一般不會做,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維持了秩序。

  反正任何損失都算在先動手的人頭上,要是死了就拿用遺物抵扣,直至扣光,讓勝者沒有戰利品。

  被動防守的一方要是太過分,比如大範圍損壞城建,一樣需要賠。

  這使得在城內動手雖然合規,但不合利益,輸贏都虧。


  聊著聊著,兩人來到了內院,內院更加髒亂污濁。

  內院東側一間低矮的鐵房內,隔著全封閉的黑鐵柵欄,李黎見到了所謂的「人牲」。

  他們被關押其中眼神麻木,張開嘴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咿呀聲,甚至四肢著地在地上爬行,更有甚者就在一旁的角落裡旁若無人的行繁衍之事,難以言喻的腥臭味直衝李黎鼻腔。

  「漆烏道友,南蠻的凡人要如何改變命運,東蒼凡人可以習武,凝練氣血靈根踏上修行之路,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凡人宗師改命成功,實不相瞞我也曾是世俗的凡人武者。」

  李黎很是好奇南蠻的凡人難道就沒有一點翻身的可能性嗎?

  「改命?那也得他們意識到什麼是命,你覺得他們現在與獸類相差幾何?除了更聰明一些沒有差距,養蠱的耗材罷了。」

  「能夠從小接觸知識的凡人,那都是更高級的人牲,有特殊用途的,這類人牲數量較少,且與體質天賦有關,一生下來就註定了未來的命運,不凡者才有資格改命,凡者一生下來就不是人。」

  「所以南蠻是完全不讓凡人自治嗎?」

  「倒也不是沒有,你指得應該是上級牧場,強大的宗門會馴養凡人世代繁衍,省的自己動手,只進行一定程度的優選,讓強壯者更容易繁衍,瘦弱殘缺者直接淘汰。」

  「那類凡人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嗎?」

  「怎麼可能,他們甚至不知何為道蒼何為南蠻,他們大多認為自己所居之地就是天地中心,就算能脫離牧場,也不過是上位者的戲弄,迎接他們的只有收割,凡人的子嗣永遠是凡人,修者的子嗣永遠是修士。」

  「而他們,人牲的子嗣永遠是人牲。」

  漆烏指向那些被關押在鐵屋之中沒有智性只有獸性的人,缺乏教化的情況下他們就是高級一點的野獸,凡人都算不上。

  凡人比他們要高級多了。

  「南蠻可真是比我想像中更殘忍,如此作為天人居然只是看著嗎?」

  南蠻的問題似乎只需要教化即可,但天人偏偏什麼都不做。

  「沒辦法,生存所需,可能這也是天人的懲罰吧,誰讓我們的祖先有罪呢,我們的血脈便也有了原罪,只能以互食存續。」

  「我覺得對於最底層的人牲來說,極致的愚昧也是一種幸運,至少他們都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悲慘。」

  「但像我一樣的人能意識到……」

  「該死,該死!!」

  「我們該死,天人更該死!」

  談及天人,漆烏的語氣滿是不屑與憤怒,南蠻的困境就是天人造成的。

  這一切罪惡的源頭應是天人而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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