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烏幫著李黎處理好在鳩勿城中長住的事便離去了。
他已經給了李黎足夠多的信息，還看在靈石的份上，答應李黎會去城庫之中尋找其他魔修的遺物，將各類書錄給李黎帶來。
而李黎則是停留在內院東側，還讓綺羅與凌千出來透透氣。
城中的空氣成分明顯與外界不同，靈氫充沛可以自由呼吸，穢氣也相對要少上很多，在南蠻的地界上，生活在城池內部是很有必要的，特別是對那些修為不高的魔修而言。
只是空氣中也多出了怎麼也散不掉的血腥氣。
「李黎，你叫我們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們看這個？」
凌千伸手指向那些人牲，她雖也來自魔道，但無法接受人牲這種事物。
畢竟她的道統再怎麼說也是東蒼魔道。
南蠻魔道與東蒼魔道截然不同，東蒼魔道在東蒼的富靈環境下正在擺脫殘忍無道的底色，像正道那樣追逐直接從天地之間獲取力量，魔三州就是這麼一個典型，他們迫切的渴望融入東蒼，和過往的自己做切割。
「魔道起初為了生存不惜一切，當生存無憂之時又會憂心其他，然後為了獲取力量更好的生存變得越加極端，魔修的生命歷程就是一步步走向自我崩滅。」
「任何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魔修，哪怕力量上依舊是魔道，但心靈上已經屬於正道了。」
綺羅給出了她對於魔修的看法，從走投無路到慌不擇路，從可憐到可恨。
魔道始於一群可憐人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的努力。
卻也造就了道蒼史上最惡名昭彰的群體。
「這群人魔道說他們不可救，他們現在歸屬於我，我該做什麼？」
李黎轉頭看向凌千，凌千思索片刻之後選擇了拔劍上前。
「凌千，這就是你的處理方式？」
李黎把凌千叫住了，因為凌千很明顯是打算給他們一個痛快。
「那不然呢？你想救？你確定他們獲救之後會感激你？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除非你先帶他們離開南蠻，然後在想辦法徹底讓他們遺忘過去，否則不過是製造更大的悲劇。」
凌千讓李黎別白費功夫，沒有必要，南蠻的人牲又不是沒有賣去過東蒼，歷史上不乏仁善者施以援手，更有正道宗門幫助扶持，但那些人牲最後無一例外都成為了魔修。
即便修的是正道之法，但行徑卻與魔修無異！
「我想試試，給他們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們自己了。」
「不是……我都說了沒用，你在發什麼狗屁善心？有這功夫你怎麼不對地球民眾好一點！」
凌千很是不滿，人牲本來就很可憐了，所幸他們處於不知所謂的狀態，無知是他們僅剩下的幸運。
而李黎現在要剝奪這點。
李黎真要發善心，就應該對自己人發善心，她反正是對於情報局命令殲滅非法修靈者頗為不滿的。
「你提地球的事幹嘛？有什麼關聯嗎？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詳細了解南蠻的道統，這有助於我們潛伏！」
「哦……這樣啊，那你不也是把他們看做人牲嗎？那你直接用就行，何必在這裝模作樣說什麼救不救的，可笑至極！」
「凌千，你最近火氣怎麼這麼大？動不動就陰陽怪氣明嘲暗諷的，我得罪你了？」
「確實得罪了，哪裡得罪了你自己想，沒打算讓我做決定就別問，我看了只會心煩，你簡直找罵！」
「你……」
李黎話音未落，凌千直接化作一道被拉長的虛影回到了天人戒中，李黎盯著自己手指上的天人戒氣不打一處來。
這算什麼？凌千這是更年期到了？
「真不知道她在犯什麼病……」
李黎不禁嘆氣。
「應該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太大，讓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吧，釋劍宗的道講究殺該殺之人，之前她回到地球殺了太多不該殺的人，至少她自己認為不該殺。」
「李黎，我看了她的行動報告，她數次有幫非法修靈者求情，還和現場指揮有過爭吵，現場指揮罵她非要多事那就找個地方歇著，人類的事不需要她管。」
綺羅告訴了李黎凌千脾氣暴躁的原因，指揮官的那一番話可以說是很傷人了，凌千想要成為人類因此歸鄉，結果被罵人類的事不需要她管，那不是變著花樣告訴她你不是人類嗎？
可就當時那情況，情報局要立威就不能放過非法修靈者，凌千在那求情，指揮官聽了估計也是一肚子氣，認為凌千不識大體，然後對凌千產生了偏見。
「好吧……我的問題，我沒看她的作戰報告。」
李黎還真不知道有這一檔子事，他當時心裡也難受，自己的問題都沒處理好，哪裡有心情去關心凌千啊。
「綺羅，話說回來你也參與了，你不難受嗎？」
「我只知道那是你的囑託，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比起過程對錯我更看重結果。」
綺羅絲毫不受非法修靈事件的影響，她的閱歷比凌千豐富太多了，甚至就結果而言，之前她在失落層背刺李黎確實阻止了人類和繼人為敵，是她糾正了李黎的錯誤。
即便她自己當時也有錯。
李黎知道這種情況得凌千自己想通，他就不去煩凌千了，有事說事不瞎問凌千的意見。
「綺羅，我去準備點神魂類丹藥和幻陣，你能幫我刻錄常識玉簡嗎？」
從零開始教那些人知識太浪費時間了，而且他們也錯過了建立認知的最佳年齡，想要讓他們擁有智性只能強行灌輸。
也就是道蒼人先天有魂，即便悲慘到淪為牲畜也能相對容易的改命，只需要上位者給予一個小小的機會。
「行，不過你最好再去買個陰魂做陣靈，魔道坊市有的是那種東西。」
「嗯。」
李黎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大概明白了綺羅的意思。
先讓人牲陷入幻境，在幻境之中度過從未有過的童年，甦醒之後再灌注常識，這才真正為他們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