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烏辦完正事後沒有久待，很快告別了李黎。
不過他離去之前還反覆叮囑李黎別把自己有魔疫血沙的事往外說，羽魔疫一旦爆發可不是開玩笑的。
特別是李黎手中的還是力量層級最高的羽魔血沙。
漆烏走後不久……
綺羅從天人戒之中走出，她饒有興趣的看向了院門的方向。
「李黎，這個南蠻人倒是有意思，你似乎總是能遇上這種較為清醒的人。」
「你錯了，這不是運氣，這是條件合理之下的必然，居住城中的宗門執事一般都是天賦潛力耗盡，只圖安然度過此生的人，他們本身就頗為清醒不喜爭，有些人可能不願放棄，但多數都是認命的。」
「就情報局的信息來看，打入一個宗門的最好方式就是接觸該宗屬城的宗門執事。」
就連最初潛入九霄劍宗盜取劍典，也是情報局先派人去霄劍城接觸了九霄劍宗的外門執事。
他們的名頭好聽，外門執事。
但實際上就是老雜役，在多年高不成低不就的歲月里悟透了明哲保身之道，這個群體更容易產生平淡是真的想法。
目前看來這一點也適用於魔道宗門。
「好吧，看來我還得學，但你就這麼篤定他不會背叛你？」
「他背叛我沒好處，他對我有著利益需求更之上的社交需求，他需要一個懂他的人，在南蠻這種充滿了爾虞我詐的地方他需要精神上的放鬆。」
「他見到我後呼吸的頻率放緩了，肩膀下垂的幅度增加，眉眼不自覺的更加柔和，這是真正放鬆的反應，他判斷我是無害甚至是有益的，他會下意識的維護我。」
李黎對漆烏的信任基於數據支撐和心理學，出錯的可能性很低。
再說了，就算對方背叛李黎也不在意，因為風險很小，小到可以基本無視。
而後……
李黎拿起了桌子上的玉簡用靈識讀取，關於南蠻的很多信息頓時浮上腦海。
南蠻的勢力劃分，南蠻的歷史大事件，以及南蠻道統的特殊性。
如果說正道的核心在於修之一字。
那麼魔道的核心就在於奪。
修是為補，補漏，補缺，達到一個階段的完整性後再是重塑。
奪的核心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奪盡天地造化。
「正道的路上充滿了太多不甘，天地時刻都在勸退那些不足者，是一種自降生以來就有的不公，哪怕有了後天靈根，但還是遠不及先天靈根與血脈體質。」
李黎開始自言自語的分析。
「魔道誓要踐踏一切不公，先天不凡者皆是他們的敵人。」
「寄靈根，本命蠱，共生物，哪怕血骨腐土也要開出真靈花，既生而為人要嘗遍不公之苦，那麼化作非人也要踐踏不公。」
「外域之人來南蠻內域，便是為了習得真正公平的道法，任何人任何出身無論有多麼平凡都可以登天。」
「但南蠻人也有不求道者，他們只想平凡一生。」
李黎看過南蠻的基本信息後開始理解漆烏之前說過的一番話，南蠻的確是一種困境。
想進來的人進不來，想出去的人出不去。
外域人來到南蠻內域，光是環境考驗這一關都不一定過得去，更何況還有惡意不息的人心。
李黎此時忽然想起了潛伏早期，他在一次謀奪魂玉的任務中接觸到的魔道，那些人已經不算人了，他們可以脊骨蛇行離軀而生，奪他人軀體寄脊骨合一。
此為寄另道。
南蠻共有三大主流道統。
煉盡，宿我，寄另。
煉化一切於自身，容萬物與我共生，我靈寄萬物而生。
其他三域包括中天在內，道統嚴格來說其實也是三道。
合天，修我，伐斗。
產靈補萬物不足，修身證自我圓滿，爭一切如我所願。
這正三道魔三道，合可稱之為六道。
煉盡餓鬼，宿我地獄，寄另畜生。
合天之天，修我為人，伐斗修羅。
「魔道……原來這就是魔道……」
李黎讀完南蠻道統的初解之後，對於道蒼的理解度一下子增加了很多，他之前的立場都是基於正道，如今站在魔道的立場上才能體會正道講究的那些道與德有多麼奢侈。
南蠻人若不修靈就是人牲，這裡不允許凡人生存，沒有平凡可言。
他人不食天地也食，那何不反噬天地？
「綺羅，說起來你也是魔道，還曾為魔劍，曾經的你應該是哪一道？」
李黎將自己的見解刻錄進玉簡遞給綺羅，綺羅讀後思索一番很快給出了結論。
「本質畜生道，輔修餓鬼道，為的是地獄道，而你……本質天道，輔修人道，行之修羅道。」
「那我們最初可真是一點重合之處都沒有，真虧我們能撞在一起。」
「道統之分罷了，無論那種道都是為了生存，道不同只是不相為謀，沒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綺羅說完和李黎對視一眼，然後各自開始做自己的事。
綺羅幫李黎整理分類，做出更詳細的劃分。
李黎則是取其中有用的信息列成清單，待之後進行嘗試。
接下來的日子裡。
李黎開始頻繁外出購買各種邪物，南蠻唯一可取的道統在李黎看來應該是宿我道，共生行為是符合自然法則的和諧之道，雖令正道不齒，但在人類看來絕對是正確的。
不知不覺兩個月後。
主導幻陣的陰魂用微弱的靈識告知李黎他已經完成授課，讓李黎前去驗收。
李黎立即來到了內院東側的鐵屋，那些人牲此刻還在熟睡之中，鐵屋裡點著養靈香，那是保命措施，讓他們熟睡數月數年身體機能也不會衰竭。
【上仙，幻夢之中度過了大約二十年，他們如今的認知也符合在幻夢之中經過的時間。】
陰魂向李黎匯報他的成果，李黎聽後還是很滿意的。
可惜在幻夢之中傳道授業只能教授理論知識，還剛需昂貴的神魂丹藥，完全沒有實戰作用，否則都可以用於特工訓練了，而特工們學習知識其實並不占用多少時間。
【讓他們清醒吧。】
【上仙，不改地方嗎？就在這裡甦醒是否有些……】
陰魂有些於心不忍，他教授這些人二十年，多多少少也對他們有了一些感情，可惜他無法左右李黎的任何決定。
【就在這，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知道曾經的自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