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弄好幻陣的三日後。
漆烏前來拜訪了李黎，李黎收到漆烏的傳訊後也是前去了小院門口親自迎接。
在南蠻這種地方，能認識一個相對正常的人可以節省很多精力。
李黎先前復盤了一下漆烏這個人，得出了對方是清醒者的結論。
這是情報局根據道蒼的情況總結出的一種評定方式，便於快速區別某些人的行為特徵，並對他們的特徵做出適合的應對方式。
目前的評定共有五個劃分，有些籠統但基本夠用，這就是人類觀察道蒼三十年後弄出的大數據。
墮落，不思，尋常，清醒，覺醒。
當然這個數據只用於判斷交流方式，並不假設立場，不會因為對方是覺醒者就高看一等，也不因為對方是墮落者就不屑一顧，還得看接觸對方是為了達成什麼目的。
像是司命綺羅，這種就是典型的覺醒者，但接觸會有巨大風險。
而李黎認識的另一個天人，比如綺彥就是墮落者，初次接觸有害，但後續接觸無害甚至有益。
越是傾向於覺醒，就越是需要以道德應對，越是傾向於墮落，就越是需要用利益應對。
小院門口。
李黎關閉守陣，打開大門將漆烏迎了進來。
「王道友，你要的東西我都幫你拓印好了，只收你玉簡成本的費用，八靈石。」
「多謝多謝！」
李黎連忙道謝，然後拿出了十枚靈石遞給漆烏，多出的兩枚就當是辛苦費了。
漆烏見狀也是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李黎大方，哪怕他不主動提對方也會給，這種屬於正道的真正禮數讓他很是放鬆，和李黎交流這一行為本身就能帶給他一種說不清的舒適感。
果然……
哪怕是正道的敗類也是正道出身，底子就壞不到哪裡去。
「除了鳩勿城的庫房中那些往年死者的遺物，我也將宗門裡那些可以外傳的書錄都拓印給你了。」
漆烏表示他甚至還超額完成了李黎的要求，李黎一聽頓時更樂了，直接又掏出東蒼產的蘊靈丹遞了一瓶出去。
漆烏接過丹藥，只是聞了一下就露出了陶醉之色，那丹藥應該是上品丹藥，東蒼的上品丹可以直接默認為南蠻的極品丹藥。
南蠻的藥材雜質也多，提煉難品質差，上限就是上品了。
不像東蒼，東蒼的上限可不止極品，甚至還有生出丹紋的絕品。
「謝過王道友了，方便的話可否讓我進去坐坐？」
「請。」
李黎知道這是漆烏對他的信任度又上了一個台階，這是好消息，他現在就缺當地合作者，漆烏雖然地位不高，但獲取各種基本信息完全足夠，漆烏再不濟也是築基修士，在一些小宗門那就是中流砥柱。
兩人走過前院進入內院，漆烏順勢看了一眼人牲所在的區域，他有些好奇李黎的成果。
只是這一眼卻看到了讓他難以理解的現象，他馬上放出靈識一掃，看到了幻境之中一個陰魂正在給人牲上課，教他們認知萬物的正確方式。
「道友你這是在給人牲啟智？你需要有智性的人牲大可以直接買，何必多此一舉，你置辦這些東西的靈石至少能買上百個有智性的人牲了。」
在南蠻，人牲是有明顯品質區分的，那種像野獸一樣的就是最低等，和其他三域的凡人差不多的是中等。
然後就是花了心思定向培育的上等。
低等取血肉與骨，是最低級耗材，中等取智魂煉陰靈，上等則是各種道法實驗品乃至人寵。
「那不一樣，只有在谷底給了他們攀爬的力量，他們才會真正不惜一切的抓住，要的就是他們曾作為最低級的人牲來到這個世間的事實。」
「你這是在養道心？」
「算是吧，我覺得修邪法比正道更需要道心。」
「這倒也是……」
漆烏認同了李黎的觀點，作為南蠻魔道他非常清楚道心的重要性，無可奈何與擁抱墮落之間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隔了一層天塹。
前者為人，後者非人。
兩人進屋後。
漆烏很是隨意的坐在了椅子上，他將幾枚玉簡從儲物戒中取出在一旁的桌上放好，用靈識確認了一番屋子內的隔音陣法運行正常之後才緩緩開口：
「王道友，我就有話直說了，最近不少人在打聽你，你現在基本上就是頭肥羊，但因為你在城門口的那番話，很多人並不敢真的對你下手。」
李黎在城門前親口承認過他是因為研究羽魔疫才被東蒼追殺逃來南蠻的。
羽魔疫，這東西在南蠻也沒什麼好名聲，頂多也就是南蠻人習慣了各種歪門邪道，不怎麼抗拒而已。
「所以呢，道友找我究竟是為何事？」
「司命聖地的人聯繫我了，讓我問問你手中的羽魔疫是哪一等。」
「哪一等？」
「是初次異變者的血肉，還是多次異變的劣化？有無變異特徵？有沒有淨靈劍君手中的血沙？」
「所以司命教是想找我要東西？」
「嗯，如果有淨靈劍君曾經給出的那種血沙，司命聖地說不會虧待你。」
「淨靈劍君是？」
「還能是誰，九霄劍宗的李黎啊，你該不會沒有聽說過那位的大名吧？」
「額……我倒是知道淨靈君。」
「那就對了，稱呼不同但都是一人，所以你有嗎？」
「有是有，但我不想過早和司命教接觸。」
「道友你……」
漆烏驚了，這就承認了？他們才見面幾次就這麼信任他？
東蒼的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就不怕他殺人越貨？
「我當初就在西荒歷練，透過大地裂隙看到了真正完美的羽魔，天人都不是對手，血沙就是那時候弄到的，否則我為何痴迷此道？」
「你當時在龍遺部落？」
「嗯。」
「那你可真是撿到寶了，既如此我把聯繫司命聖地的玉符給你吧，你自己判斷什麼時候聯繫他們。」
「謝過道友。」
「不謝，倒是你小心點，你為人處世的方式很危險。」
漆烏是真有點擔心李黎了，他除了人際關係上對李黎頗有好感，也擔心血沙被更加瘋魔的人奪去，導致羽魔疫在城中爆發。
鳩勿城只是小城，哪裡頂得住羽魔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