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邢淵早早就起來了,今日他打算再去勘察一下。
他心裡有一種直覺,那就是要想偵破此案,必須要先查清楚林翰的死因,他不可能就這麼簡單身亡。
在萬里縣縣衙吃過早飯之後,正欲出門。
就發現身著萬里縣的衙役匆匆跑了過來。
他們是昨天晚上被縣令安排在老婦人家保護的那些衙役。
只見他們一邊跑還一邊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真的有鬼....」
一群衙役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有的人褲子都沒幹透,但完全沒心思處理。
衙役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才斷斷續續的開口:「大人,真的有鬼啊。」
邢淵眉頭一皺,邁步迎上去,沉聲問道:「慌什麼?說清楚,什麼鬼?」
「昨晚...昨晚..」
一些衙役們都不敢想昨晚的事。
他們護送老婦人回去之後,則是按照邢大人的指示,在家中護佑她。
老婦人家中還有一個小孩子,據她所說,這是撿來的。
衙役們起初也不當一回事,但到了傍晚,這小孩子突然就像被什麼附身一般,嘴裡一直直呼..他來了...他來了。
衙役們起初問她,但小女孩也就一直說這一句話。
天色越來越深,隨著老婦人等人休息,他們不敢睡得太死,輪流守著。
可到了後半夜,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聲響,幾個衙役兄弟分批保護,有人在屋中繼續保護,也有人提著刀衝到院中。
但院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可緊接著,正屋的窗戶上,浮現出一個影子,恰好月光照到了那裡,極為顯眼。
鬼?
但衙役們強忍著恐懼,轉過身去,卻見院中並無身影。
衙役們也自當是看錯了,剛要回屋,可院中突然就傳來一道道聲音。
很亂。
很雜。
有女人的哭聲。
小孩的笑聲。
還有....男子的索命聲。
衙役們當時就炸了,有人腿軟癱在地上,有人拔刀亂砍,那聲音在院中迴蕩,飄來飄去。
這還沒完,衙役們慌亂之際,屋內的老婦人..也瘋了。
只見屋內的兄弟衝出來,臉上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但意思很簡單。
老婦人..瘋了。
她跪在屋中地板上,嘴上一直喊著不要殺我,我不該多嘴,重複了好幾遍之後,昏了過去。
恰好屋內的衙役也聽到了院子裡的喊聲,這才慌忙衝出來。
可院中的兄弟,情況也不太妙。
兩處衙役交集的一瞬間...院中出現一抹身影。
身著白衣,披頭散髮,眼神空洞,似有血跡流出,直勾勾的盯著院中的衙役。
月光恰好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得那白衣慘白慘白的,披散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幾個衙役腿一軟,當場就跪了兩個。
剩下的想跑,可這腿,怎麼也邁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身影忽然一晃,消失了。
半晌才回過神來,等到天亮之後,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一路跑回縣衙報信。
邢淵聽完,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方才所說,是你們親眼所見?」
「回大人,我們親眼所見。」
縣令也差點跪了下去:「這...這該真不會是林翰的鬼魂在索命吧?」
「不可能。」邢淵絕不相信,立馬追問:「你們可曾看到那白色身影的臉?」
衙役們聽後,連連搖頭,這種情況下,誰敢直視。
但有一人,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我....我見到過。」
邢淵一聽,立馬看向他:「當真?」
「當真,他那臉...我忘不掉。」
邢淵聽後,立馬吩咐他:「你跟我走,入冰室。」
他甚至都沒等衙役回過神,自己先往冰室的方向走,縣令反應過來後,壯起膽子,鼓足勇氣,跟在邢淵身後。
至於衙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們。
結果他們的眼神出奇一致。
兄弟。
去吧。
我們在這等你...
看到過白衣身影臉龐的衙役,咬了咬牙,跟在了縣令的後面。
三人來到冰室門口,邢淵推門進去,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衙役縮了縮脖子,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縣令一眼。
真的要進去嗎?
但見邢淵已經走到裡面去了,縣令拍了拍他,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邢淵走到林翰的屍身旁,伸手掀開白布。
看向衙役,冷聲道:「昨日你看見的,是不是這張臉?」
衙役站在三步外,腿肚子直打顫,他感覺木床上的這個屍體,就是他昨天看到的。
過了許久,才鼓足勇氣,壯起膽子湊近看了一眼。
就一眼。
這衙役的臉色變得煞白,噔噔噔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就..就是他,雖然他面部浮腫,但昨夜看到的就是他,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這話一出,邢淵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他本希望衙役認錯了人,可他的反應太過真實了。
這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裝不出來。
邢淵沉默了片刻,他覺得此案已經到了盡頭,正如地方官員和京兆府的文書上所說,已經查無可查了。
鬼魂索命?這事情未免太過魔幻。
他信嗎?
是不相信的。
但他怕死。
人歲數大了,都會想多活幾年,對這玄乎一事,也越來越看重。
可現在這一個案件應該怎麼辦?兇手死了,仇家也死了,活人不敢說,死人不能言。
鬼魂索命四個字,像一堵牆,把他所有線索都堵死了。
走出冰室,外面的太陽倒是挺大,但初冬的風,依舊冷冽。
衙役縮在一旁,不敢說話,縣令小心翼翼的走過來,低聲問道:「大人,這案子,咱們還查嗎?」
邢淵沒說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做。
三國使臣齊聚,陛下日理萬機。
朝堂上忙著談糧,談撤兵。
這時候萬里縣出了連環命案,若真鬧大了,傳出去便是動搖民心的大事。
邢淵想到這裡,咬了咬牙:「查!」
縣令也沒想到邢淵到了這個地步還要查,張了張嘴,想勸兩句,可對上邢淵發沉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那...邢大人,我們怎麼查?從哪查?」
邢淵沒說話,這案子查到現在,線索全斷了。
林翰的屍身有疑,但找不到兇手。
三具屍體的兇手,如今就在冰室當中,卻被人親眼所見,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還有最後一絲線索。
如果能查到,就說明此案還有機會。
如果查不到,他邢淵就真的沒辦法了。
深吸一口氣,看向萬里縣縣令:「你派人去打聽一下周老六與兩名死者有什麼關聯。」
「儘量確保下一個被索命的人。」
縣令有些感慨,但也有些佩服。
難怪人家能做到大理寺少卿,這份膽識確實少見。
他領命之後,多嘴問了一句:「大人,那您呢?」
「我?」邢淵苦笑了一聲:「今晚,我親自去老婦人家中查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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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bb,漫劇第二季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