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濟的話,不可謂不大膽,他這算是公然威脅蕭格了。
意思很簡單。
讓他去破案,這糧價需要降低一些,但能最大程度上,保證乾國的民心。
若在糧價上依舊如此,那他指不定會在背後動點什麼手腳。
最大的可能,就是傳聞整個乾國,以至於鬧鬼一案,引起風波。
齊國使臣和趙國使臣都看愣了。
不是。
這哥們膽子這麼大的嗎?
公然威脅乾國?
不過...好像也沒錯,最能坑人的小子如今還在昏迷,整個乾國朝堂確實沒什麼威脅?
難不成還能在這裡殺了他們?
陳濟也是這樣想的,他膽子更大。
此舉便可證明楚雲是否醒著。
京城鬧鬼一案,要知道並不是尋常手段就能解決的,必須直面鬼魂。
而他陳濟...
不怕鬼。
蕭格聽到他的話後,眼睛眯了起來,朝堂上的大臣亦是如此,紛紛側目看向陳濟,眼神中頗具不善。
不會真殺了他們吧?
陳濟卻站在朝堂中央,面色平靜,淡淡地注視前方。
蕭格現在是真的很想說出..楚雲已經醒了,並且前往了萬里縣,如今正在勘破鬼魂索命一案。
老實說,他應該相信楚雲,相信他能破案。
但這案子實在是太詭異了,再加上這小子曾在定國公府說出了自己怕鬼。
這棘手的案子,能破嗎?
蕭格不知道,但楚雲一旦破不了此案,陳濟必定會下手更狠。
沉著臉,聲音也冷的不行:「楚使,朕已經派遣大理寺的人前去調查鬧鬼一案,這件事就不勞楚使費心了。」
「糧價的事,朕已經讓了半步,從三成降到兩成半,這是朕的底線。楚使若覺得可行,就這麼定了,若覺得不行,楚使盡可以想其他辦法。」
陳濟躬了躬身:「外臣明白了,糧價的事,外臣代我朝皇帝謝陛下恩典,不過...外臣也希望乾國儘快解決京城鬧鬼一事。」
「楚使放心。」蕭格輕輕一笑:「也希望楚使儘快決定,畢竟這糧價...一天一個樣。」
兩方針鋒相對了一番,隨即陳濟便以事情結束為由,與計成退出了朝堂。
後續的事情,就簡單的很了。
趙國使臣杜聞,已經是半個乾國的人了,他很痛快的就答應了乾國的要求。
以金銀等物,換取徐水城。
主要是不答應不行啊,曾在安地繳獲的糧食,在徐水城都快吃完了。
再這麼下去,趙國還要想辦法供養乾國的幾萬將士,尤其是趙皇曾經說過,個頂個的能吃。
蕭格對趙使的爽快也很滿意,當即下令等趙國的財物一到,乾國立馬退兵。
他知道徐水城現在絕對沾不得。
如若不然,只會逼的三國聯手針對他乾國。
加上匈奴,蕭格沒保證能開啟四線作戰。
乾國這次出手協助趙國消耗的國力,金錢,全讓趙國給報了,並且還額外獲得不少金銀。
這一戰,他也對將士們也有了交代。
陳濟和計成,當他們二人回到大理寺的房間後,計成這才低聲開口問道:
「陳大人,你在朝中那番話,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乾皇翻臉,咱們在京城就危險了。」
陳濟給自己倒了杯茶,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到一旁,這才沉聲道:
「我就是看看乾皇的反應,他若翻臉,說明楚雲真的昏迷著,朝堂上沒人能破這個案子,他若不翻臉,說明楚雲醒著,乾皇心裡有底。」
計成皺眉:「那你看出什麼了?」
「乾皇沒翻臉,但他也沒鬆口,糧價讓了半步。」
說到這裡,陳濟話題一轉,做出了一個最重要的決定。
「今天下午,我將重新進宮,面見乾皇,承認錯誤,以他提出的糧價,購買糧食。」
計成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乾國這地方,不太好。
總有一種時不時就會死的感覺。
不過他也有點好奇,這陳濟怎麼突然服從了呢?
以他的脾氣,應該會與乾國皇帝或者幕後的楚雲,較量一下。
可現在.....
似乎是看出了計成的疑惑,陳濟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開口解釋了一下。
「唉,乾皇的反應,已經預料到楚雲似乎並未昏迷,而是在背後注視這一切。」
「若現在不購買,怕是等鬼魂之案一破,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更大。」
「而且,我在朝堂上忤逆了乾皇,以他的性格,定會在背後有動作,所以..糧草一事不能在耽誤了。」
至於決斷,他們能做的也就這些。
如果自己真的判斷錯了,等鬧鬼事件大了之後,自己在出手要挾,也為時不晚。
計成也認命了,順便讓陳濟進宮的時候,把趙奎將軍給撈回來。
如果撈不回來...
就算了。
反正以後也要想辦法讓陳濟跟著自己出征。
不得不說,陳濟這個決定做的非常機智。
......
約莫到了午時,朝會結束了。
相比於楚國,趙國使臣則是非常痛快,
蕭格在朝會散去之後,立馬命令大虎。
讓他派宮中暗衛,前往楚國,無論使用什麼手段,抬高糧價。
可還沒等大虎下去吩咐,門口守衛走到了偏殿:「陛下,楚使求見。」
蕭格眼睛立馬眯了起來,這個時候楚使過來,難不成又有什麼壞點子了?
看了一眼大虎,輕輕擺手示意他先退下。
等他離去之後,蕭格這才讓侍衛把楚使帶進來。
不一會,楚國使臣就走了進來。
片刻後,陳濟走了進來,神色也比在朝堂上安穩了不少。
進門之後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外臣陳濟,參見陛下。」
蕭格沒讓他坐,只是看著他:「朕剛下朝沒多久,楚使就過來了,不知所為何事?」
陳濟直起身,語氣比朝堂上低了幾分:
「回陛下,外臣回去之後,與計將軍商議過了。糧價的事,外臣代我朝皇帝,領陛下的恩典,兩成半,楚國認了。」
蕭格看著他,沒急著接話。方才在朝堂上,陳濟那番話分明是威脅。
如今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認了。這轉變得太快,快得讓人不得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