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縣,縣衙內。
子時緩緩到來,楚雲睜開眼睛,忍著困意,看向他們:「兄弟們,走吧。」
「大哥,去哪?」
「李成的家。」
眾人立馬明白楚雲要有動作了,慌忙地在後面跟上。
不一會,他們重新來到了李成的家。
依舊直入進去。
李成也跟個鵪鶉一樣,把腦袋塞進被子裡,瑟瑟發抖。
楚雲扶了扶額:「惡有惡報啊,李成....」
「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是故意的,跟我沒關係。」
「是我!」
李成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把腦袋從被褥里露出來,看到是楚雲他們一行人後,輕輕拍了拍胸口。
「楚公子,是您啊。」
「好了,廢話不多說。」楚雲懶得多說什麼:「鄭勇.....算了,董承,你暗中把他帶回縣衙,跟縣令交代一聲,讓他這幾天不要露頭。」
「是!」
楚雲沒讓鄭勇去,是怕這小子在路上暴起,一刀給李成宰了。
董承雖說心中憤怒,但他依舊會老老實實的執行楚雲的命令。
帶著李成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後,楚雲轉身看向鄭勇,扭頭打量了一下他。
「嗯....看起來挺合適的。」
鄭勇猛然想起在縣衙中,曾經看到過楚雲的笑容。
當時他和趙大牛一起說過,楚大哥這種笑容就是要坑人了。
擦。
大哥想坑的人不會是自己吧?
楚雲看著他:「你換上李成的衣服,我們守株待兔,就在這等著。」
鄭勇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如此啊。
也明白了楚雲的意思,他是打算用自己吊出林安。
鄭勇雖說嫌棄,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換上了李成的衣服,將頭髮也胡亂弄了弄,一時之間,竟真有些相似。
「不錯,接下來,我們去其他屋等著,你小心點,莫要被林安傷到,明白嗎?」
「大哥放心,不過大哥,守株待兔是什麼意思?」
「以後再解釋...」
隨即楚雲又叮囑了幾句之後,他們便在此屋等。
等董承回來,然後帶著他和大牛,來到了其他屋子。
計劃,開始了。
.....
這一夜慢慢過去,天色慢慢亮起,楚雲知道白天林安是不會過來的,便栽倒在床榻上,準備休息一下。
太累了有點。
這幾天整的..就沒好好休息過。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一行人還是在屋內潛伏著,大門不出。
得虧他們身上還帶了點乾糧,不然不知道要餓到什麼時候。
董承借著楚雲啃乾糧之際,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楚大哥,你為什麼要讓鄭勇假扮李成呢?」
楚云:「釣林安。」
「用李成釣不就行嗎?」
楚云:「怕他殺了李成之後,逃出生天。」
「哦....」
楚雲看著他還是有些疑惑,便笑著解釋了一句:「其實我想看看林安究竟是不是老人家口中的忠義之人。」
董承不明白,遵守命令就行了。
另一邊,縣令也按照楚雲的指示,在縣城中,發布了一條消息。
萬里縣鬧鬼一案,已被陛下派來的大人偵破,明日就會押送犯人回朝,讓諸位百姓不要害怕,過不了幾天,朝堂就會發布公告。
這消息傳出,百姓們可算是鬆了口氣。
紛紛議論不愧是皇宮內的大官,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抓住了鬼。
厲害。
真厲害。
而這消息,則在極快的時間內,傳到了縣城外。
縣城外,十里坡。
一座破廟廟門歪斜,屋頂塌了半邊。
一個女人坐在火堆旁,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此時正在撥弄著灰燼。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著。
面容清秀卻難掩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是許多天沒有睡好了。
她旁邊鋪著一件舊袍,上面躺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娃,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小臉也被火光照得暖融融的。
廟門口,林安背對著她們站著。
他穿著那件白衣,已經髒得看不出本色。
「相公。」女人開口了,聲音很輕,怕吵醒孩子。
林安回過頭:「怎麼了?」
「縣城那邊有消息了,楚雲破了案子,娘和丫丫已經被他們抓住了,聽說...明日就要押解回朝了。」
林安沒回答,但眼中閃過一抹痛苦。
女人沉默了一會,又開口了:「相公,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林安或許早就想好了。
他...朝著自己的妻子躬了躬身:「娘子,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幫助,我..」
「夫君,你要做什麼?」女子立馬打斷了他。
看他這樣子,已經像是要不顧一切了。
「李成....不能活。」林安咬著牙說了一句:「今天晚上我會潛入他的房間,殺掉他,然後自首,換回母親和丫丫。」
女人聽完,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她知道,攔不住的。
從她嫁給林安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心裡壓著一座山。
看著他夜裡睡不著覺,看著他一個人發呆,看著他擦那把匕首擦了一整夜。
林安看著妻子的面容,眼睛也慢慢的紅了下來。
「妻子,我對不住你們一家,可血海深仇,我不能不報。」
「這段時間,也多虧你們的幫助,等換回母親後,你回老家。」
「大哥給我們留了銀子,你去找一下,找到之後帶著母親和兩個孩子,離開這裡。」
女人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
林安也沒有再說什麼。
孩子也一直在一旁睡覺。
就這麼沉默著,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
林安開始換衣服了,將身上的白衣褪去,穿上一身夜行衣,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中滿是不舍。
但仇,他不能不報。
起身走到破廟門口,沒有轉身,背對著自己的妻子:
「娘子,我走了,妞妞醒了之後,你跟她說,爹去給她買糖吃了。」
「我林安若能活下來,一定好好待你們一家。」
「若是活不下來,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們。」
說罷,便起身離去。
女子沒有跟出來,只是一個勁的在哭。
她不能走。
妞妞還在這,母親和丫丫也在縣衙之中。
如果她意氣用事,跟著林安走了,母親怎麼辦?孩子又怎麼辦?
林安走出破廟,今日的夜色很暗。
月亮被薄雲遮了大半,道路上幾乎看不見人影。
他沿著小道往縣城的方向走,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不多時,來到了李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