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著面前的大門,這是最後的一個仇人,殺掉他,林家的仇大報。
深吸一口氣,翻過李成家的院牆,落在院子裡。
雖說身形極輕,但廂房的董承,還是聽到了。
他輕輕推了推楚雲。
楚雲也立馬意識到,有人來了。
幾人的呼吸都變得凝重起來,生怕驚擾到了對方。
林安邁著步伐,一點點的靠近正屋,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他踩過點,熟悉得很。
正屋門口,門虛掩著,推開一條縫。
林安眯起眼睛,從靴筒里拔出匕首。
這個匕首,是他最後的武器了。
上一把,已經掉落在了母親和娘子的家中,被楚雲給撿走了。
這一次,他務必除掉李成,然後去縣衙自首,換回母親和女兒。
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到正屋門口,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床榻上的鄭勇,豎起耳朵,時刻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而李成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
再一步。
最後一步。
再往前一步..就能除掉這最後的仇人了。
然而,在他沒走幾步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床榻上臥著的身影,猛地站起身來:「林安!」
林安瞳孔驟縮,月光灑進屋子,隱約能看到床榻上的身影不是李成,而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恰好這個時候,董承也點燃了火燭,將房間照得隱約亮起。
林安手中的匕首,咣當一下掉在底下。
「你....你們....」
楚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林安面前:「林安,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你不再是鬼魂。」
林安也意識到,自己入了套。
滿臉悲憤卻又極為可惜。
這最後的仇,報不了了。
楚雲看著他的身影,感嘆了一句:「唉,為了報仇,你假扮鬼魂,引得萬里縣人心惶惶。」
「大理寺少卿邢淵,如今也被你嚇得在床榻上,至今未起。」
林安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坐下聊聊吧。」
林安沒動。
「怎麼?怕我讓人抓你?」楚雲看著他,「我要是想抓你,剛才你翻牆進來的時候就動手了,不用等到現在。」
林安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鄭勇和趙大牛站在兩側,董承守在門口。
四個人把林安圍在房間,但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楚雲看著林安,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跟林翰確實像,九分的相似,但比林翰年輕些,眉眼間少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銳利。
「說說吧。」
其實楚雲也知道這些,但還是想親口聽林安再說一遍。
林安抬起頭,看著楚雲,將事實全部說了出來。
跟楚雲了解的,大差不差。
林安的妻子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緒,逼問之下,林安說了出來。
最終...老婦人一家協助林安,將鬼魂索命一事,又推向一個高潮。
直到楚雲過來晝夜不停,用幾天時間就勘破了此案。
楚雲又追問了一下林安這段時間住在哪之後,以及他後續的想法之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此事...徹底解決了。
「大哥,我們該怎麼辦?」鄭勇開口問了。
楚雲想了一下,看向董承:「你在辛苦一下,前往林安所說的位置,將她們母女帶回來,送回他家。」
吩咐完董承,又看向鄭勇:「你去縣衙一趟,讓縣令把老婦人和她外孫女放了吧,護送她們回家。」
鄭勇一愣:「大哥,我...」
他擔心林安暴起,對楚雲下手。
趙大牛一人,攔得住他嗎?
楚雲笑了一聲:「無礙,儘管去便是。」
鄭勇輕輕點了下頭:「好吧...」
隨即,董承和鄭勇離去,屋內只剩下了楚雲,趙大牛和林安三人。
趙大牛一直戒備的看著林安,生怕他時刻動手。
「我不會對楚公子下手的。」林安說了一句,隨即又補充道:「大哥曾經說過,定國公治軍有方,他也受了定國公蔭庇。」
「楚公子又如此天才,乾國的棟樑,我是斷斷不會行大逆不道之事的。」
趙大牛依舊一點都沒聽,還在警戒著他。
「休息一會吧,這幾天給我熬的。」楚雲找了一個地方,臥著休息。
然後示意趙大牛也休息會。
「這...」
「無妨,林安不會跑的,老人家和他妻子女兒都在我們手裡。」
說罷,便躺倒床榻上,開始睡覺。
這段時間,太累了。
林安也有些佩服楚雲的心性,更佩服楚雲的眼光,他知道自己是不會跑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趙大牛是終於放鬆了下來。
天色慢慢亮起。
楚雲感覺有些恍惚,等他醒了之後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揉了揉眼睛,見幾人都七倒八歪的躺在一邊。
顯然這幾天都累壞了。
而林安呢,則是被捆在了房間內的柱子上。
看到楚雲醒過來,他的嘴角也泛起一抹無奈。
楚雲自認為動靜比較輕盈,但一下子還是驚醒了董承,只見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充滿了戒備。
當他看到是楚雲醒後,略微鬆了一口氣。
「這是他們幹的?」
董承輕輕嗯了一聲,楚雲注意到董承的臉上充滿了疲憊,好奇地問道:「你沒休息?」
「沒有,一直在警戒當中。」
楚雲知道這些人最累的就是董承了,他幾乎是從沒有好好休息過。
感嘆了兩句:「等事情結束後,你就在定國公府上好好休息幾天,不用進宮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陛下那邊我去說。」
「既如此,謝楚公子。」
「沒事,你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了公子,我還是陪著你吧。」
「好。」楚雲說著,看了一眼地上的二人,示意董承跟他來到院中。
斟酌了一下後,楚雲開口了。
「昨日把林安的妻女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鄭將軍也把老婦人帶回了家中,現在一切安穩了下來,只不過....」
見董承說話有些猶豫,楚雲有些好奇了。
難不成昨晚又發生什麼事了?
別啊。
這案子剛破了,別搞
「不過什麼?難不成萬里縣又有其他狀況?」
董承連連搖頭:「不不不,公子,萬里縣沒事,只不過李成在縣衙內,給自己剃了個光頭,說是要入寺廟,日日為死者祈禱,為自己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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