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紅葉縣的街道上刮著涼風,天色灰濛濛的。
楚雲帶著葉瑤和董承,一大早就到了縣衙對面那家茶攤坐下。
縣衙門口冷清得很。平時那些看熱鬧的百姓,今天沒來多少,但基本上都是暗衛口中所說的劉家鄰居等人。
他們在看,看劉大壯一家會不會撤訴。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街口傳來腳步聲。
劉大壯一家三口從巷子裡走出來。
劉大壯走在前面,他媳婦跟在後面,眼睛紅腫著,劉家女子走在最後,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家三口走到縣衙門口,站定。
劉大壯抬頭看了看縣衙上方那塊匾額,感覺天都黑了。
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撤訴狀。
滿臉苦澀,作為一個男人,竟然沒沒辦法給女兒主持公道。
嘆了口氣,正要往門口的登聞鼓走,劉氏女子在後方說話了。
「爹。」
劉氏從他手裡接過那張撤訴狀,攥在手裡,走到登聞鼓前:「我...自己來吧。」
守門的衙役認得她,沒攔,只是側身讓開了些。
劉氏站在鼓前,深吸一口氣,揮動鼓捶了下去。
咚。
咚。
咚。
鼓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里傳得很遠。
鼓聲響起來,守衛按照規矩帶著劉家三口往縣衙內走去。
這一舉動,吸引了所有圍觀的百姓,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楚雲也知道是時候了,站起身,結了帳。
「我們去看看吧。」
帶著三人來到縣衙門前,楚雲直接銀子開道,讓百姓們騰出一條道路。
不過..還是一行人的身形還是隱藏到了第二排。
秦柏在縣衙後院,自然也被人告知有人敲響了鳴冤鼓,簡單整理了一下官袍,來到了縣衙大堂。
他還沒上堂的時候,鄭飛先來了。
當他看到劉家三口果然來撤訴,直接笑了出來。
果不其然,這些人還想跟自己斗?
劉大壯看到他,牙關咬得咯吱響,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
他妻子拽著他的袖子,怕他衝動。
劉氏站在最後面,低著頭,沒看鄭飛。
鄭飛不緊不慢地開口:「劉大壯,撤訴狀帶來了?」
劉大壯沒接話。
鄭飛也不惱,笑了一聲:「帶來了就好,老夫昨日說的那些話,你考慮清楚了。」
劉大壯依舊沒說話,但身後的百姓卻起鬨道:
「侯爺,他同意了,我們昨天都聽到了。」
「嗯嗯,侯爺放心,他要是不同意,我們都饒不了他。」
一堆人起鬨,鄭飛眼中雖充滿了笑意,但依舊看不起這些百姓。
而這時,秦柏也來到了公堂當中。
他一出來,圍觀的百姓都安靜了下來,紛紛打量著堂內的幾個人。
當秦柏看到鄭飛之後,立即說道:「侯爺,令郎的罪行已被審判,還望侯爺不要與朝廷作對。」
鄭飛完全沒把秦柏的話放在心上,嗤笑一聲:「若劉家不告了呢?」
此話一出,秦柏懵了一瞬。
下意識的看向堂內的劉大壯,又看了看他身後披頭散髮的劉家女子,
「劉家女子,你們.....」
秦柏終究是沒問出口,而劉家女子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
劉大壯嘴唇哆嗦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閨女,又看了看鄭飛那張滿是笑意的臉和圍觀的百姓。
張了張嘴,聲音也啞的不行。
「大人...草民....撤訴。」
「撤訴?」秦柏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手裡驚堂木往案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
「你知不知道你女兒受了什麼委屈?你知不知道本官已經判了鄭言秋後問斬?你現在撤訴,你讓本官怎麼判?」
劉大壯被這一聲嚇得腿一軟。
他不想告嗎?
可是....
他身後的妻子先繃不住了,眼淚嘩地湧出來,捂著嘴悶聲哭。
劉氏女子也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空洞洞的,看著秦柏,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鄭飛這時候開口了。
「秦縣令,劉家既然撤訴,此案便了結了。」
「犬子雖有過錯,但原告已撤,你總不能讓本官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秦柏盯著他,沒說話。
鄭飛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半步:「再說了,秦縣令上任不久,紅葉縣百廢待興,你總不能因為一樁小案,把全縣的百姓都耽誤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誰都能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秦柏坐在堂上,手指在驚堂木上攥了半天,到底沒再拍下去。
他沒搭理鄭飛的話,反而是重新看向秦柏:「劉大壯,本官再問你一遍,你確定要撤訴?」
「若你遭受威脅,本官可庇護於你!」
聽到此話,鄭飛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這秦柏當真要與他作對!
好好好!
你等事情結束的。
就是楚雲現在過來,也保不住你!
鄭飛蹲著身,在劉大壯的耳邊低聲道:「若不撤訴,老夫親手除掉你們所有人,還有你們的鄰居。」
劉大壯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起了那些鄰居,昨天在他家說的那些話。
劉大壯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草民...撤訴。」
秦柏聽後,坐在案後,手指攥著驚堂木,遲遲沒有拍下去。
大乾律法擺在那裡,民不舉官不究。
他知道一旦原告撤訴,此案便再沒有任何餘地了。
難道真的要放任鄭言繼續為非作歹嗎?
聽到劉大壯的話,鄭飛臉上那抹笑意越來越濃,慢悠悠地退後半步,站到堂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這一次,他贏了。
你們可就要倒霉了。
圍觀的百姓也閉上了嘴巴,紛紛看著大堂內的場景。
這些人當中,只有一些鄰居笑了出來,而其他圍觀的人,則是感覺到....
天黑了。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為民做實事的縣令。
難不成....還是鬥不過這個侯爺嗎?
看樣子。
紅葉縣真的要翻不起身來了。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著秦柏的驚堂木落下。
大堂內變得極為安靜,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但沒人敢出聲打破這股氛圍。
秦柏心中感受到巨大的屈辱,手中的驚堂木始終拍不下去。
鄭飛也催了:「秦縣令,劉家都不告了,你還不把老夫的兒子放出來?」
秦柏無話可說。
正當要拍下驚堂木之時,圍觀的百姓中,突然傳來一道輕咳聲。
這咳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堂,顯得極為突兀。
上方的秦柏,也順著聲音望去。
這一望,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
兄弟們,節奏快一些哈。
(另外說一聲抱歉,我tm腦子抽抽了,把鄭飛立成了一個侯爺!! 大家可以理解為他就是那種有名沒權的人哈)
(我給大家磕一個,作者犯蠢了,實在是國慶過了之後,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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