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獵人。
東戈爾多的黃昏總是浸染著一層鏽色。奇犽和小傑並肩坐在廢棄鐵軌旁的草坡上,天幕的光芒在他們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吶,奇犽。」小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上流螢欲言又止的表情,「為什麼流螢不跟星一起走呢?她明明那麼嚮往開拓,只要她願意,姬子、瓦爾特先生他們也一定會同意的。」
奇犽正把玩著一顆石子,在指間靈巧地翻轉著,聞言他動作一滯,一把將小石子握在掌心。
「……大概有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理由吧?」
「有可能她得了絕症,命不久矣之類的……或者她看著是一位普通少女,但真實身份是席捲銀河的大盜通緝犯,又或者……她很自卑,覺得自己不配站在星的身邊。」
奇犽有些磕巴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小傑突然翻身坐直,草葉從發間簌簌落下,「那流螢更應該加入列車啊!如果得了絕症,星可以帶她走遍銀河,幫她尋找治癒的方法;如果她是通緝犯……雖然這個不大可能,但也可以管束她讓她不再犯罪;如果她感到自卑,星一定會幫她克服的!」
「總之,她們兩個是朋友,朋友就是要攜手一起變得更好,對吧?奇犽。」
奇犽愣愣地看著他。
這傢伙總是這樣,把複雜的事說得像掰開麵包一樣簡單——卻又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你呀……」奇犽輕笑出聲,伸手拍掉他後頸上的草籽。
遠處的天幕畫面已經變幻,流螢和星奔跑在匹諾康尼的街頭,像兩片被風捲起的羽毛,輕盈地掠過霓虹的海洋。
「…朋友就該這樣,小傑,你說得沒錯。」
——
「在前往秘密基地的路上,星忽然看見了一個什麼東西在呼救。」
「走近一瞧,只見一個和鐘錶小子一模一樣的卡通人物正在喊救命……不對,他就是鐘錶小子!」
「「滴答!救命!救命啊!要出人命啦!來人啊!」」
「星禮貌詢問對方是個什麼東西,但這可讓鐘錶小子急了,鈴鐺大作:「嘿!我可是塊鐘錶,不是什麼東西!」但他迅速反應過來,「等等——你…能看得到我?」」
「星看向流螢,流螢同樣一臉懵地看著她:「…怎麼了?」」
「「我看到一個…有手有腳的鐘表。」」
「「難道…你真能看得到我?」鐘錶小子開心得原地蹦起來,「滴答!太好了太好了!米沙他有救了!」」
「「我叫鐘錶小子,是美夢小鎮匹諾康尼的大明星!我和我的朋友們一起守護這座小鎮的和平——他們分別是哈努兄弟、汽水先生、摺紙小鳥、倉鼠球騎士……還有米沙!米沙他遇到危險啦——滴答!救命!救命!」」
「流螢此刻也緩過神來:「…有手有腳的鐘表?鐘錶小子?你看到了一個現實中不存在的動畫人物?」」
「「你看不到嗎?」」
「流螢環顧四周,臉上的表情更迷惑了:「呃…在哪兒?我看不到啊……」」
「「滴答!我猜,只有直率、純真、有童心的孩子才能看見我——比如這位灰色的朋友!」」
「星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鐘錶小子:「他說你不夠直率、純真、有童心。」」
「流螢聽完,一臉委屈和無辜:「…我哪裡不夠直率、純真、有童心了…!」」
——
新艾利都。
「耶——!!!」
一樓行政區域的接待員手一抖,幾滴咖啡不小心濺到今日的訪客登記表上。樓道里迴蕩著蒼角剛剛那聲歡呼,窗外的鴿子群被驚得撲稜稜飛起。
「小蒼角又怎麼了…」
實習生從天幕上挪開目光,望向頭頂更高層的對空洞事務特別行動部,在那裡,蒼角正興奮不已,為自己的童心未泯不斷發出「耶耶耶」的歡呼聲。
「蒼角也能看到他誒!柳姐,你能看到嗎?!」小蒼角興奮地湊到了柳的大腿邊。
「似乎我們都能看到……」淺羽悠真眯起眼睛,認真地分析道,「天幕里的匹諾康尼人來人往,這麼多人卻對一個站在街邊鮮活的卡通人物熟視無睹……你還記得嗎?他提過摺紙小鳥,那隻小鳥流螢同樣也看不到,難道整個匹諾康尼只有星是特殊的?」
月城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對,米沙也能看到他,但他只是匹諾康尼一個普通門童而已。他難道和星有什麼共同點?比如……都擁有一顆星核?」
悠真不禁笑了:「有這能耐還當門童……真是屈才了,他要是體內真有顆星核,來新艾利都的話H.A.N.D得把他供著。家族應該沒那麼蠢,何況星核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
「那……難道是【開拓】?」
「…那更不可能了。」
悠真搖了搖頭,「【開拓】至少得干一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吧?開拓帶有一定的冒險精神在裡面的,但一個門童……能『開拓』到哪裡去?他的生活始終是一成不變的,與冒險毫無關聯。」
「總不可能是因為星真有童心吧?」柳無奈地笑笑,「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星只是個誕生沒多久的『孩子』。」
——
「鐘錶小子表示米沙馬上就要出人命了,事情十萬火急!」
「「他說馬上要出人命了…」」
「流螢嚇了一跳:「誒?這麼嚴重嗎?那你要去先幫幫這位…呃,只有你能看到的鐘表小子嗎?」說完流螢又擺了擺手,「我沒有懷疑你,畢竟在夢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我說的地方,晚點再去也沒問題的……」」
「星覺得米沙這個名字太令人在意了,於是帶著流螢趕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幾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人正把黃泉和米沙堵在牆角,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
「米沙抬頭看著這伙黑衣人,想要阻攔:「各位,請冷靜一下……」」
「然而這夥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接無視了他,死死地盯著黃泉,表示要狠狠收拾她一頓。」
「黃泉低垂著眼眸,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