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發出「咔嚓」地一聲脆響。
「而且,像阿格萊雅這種人,絕對是把『結果』看得比『過程』重一萬倍的傢伙。只要最後能完成再創世,完成逐火之旅,哪怕自己遭受千萬人唾棄也無所謂。這種態度在其他人眼裡會是什麼樣子?是挑釁?是傲慢?還是其他什麼?甚至她本人也可能不屑於向這些人解釋自己的計劃吧。懂了麼?笨蛋金。」
「唔……」金低下頭,努力消化著凱莉剛才的那番話。
「凱莉說得對,金。而且……很多人本身看人也是預設著立場的。」紫堂幻接著凱莉的話說道,「比如克拉特魯斯,一旦他心裡先入為主地認定阿格萊雅是偽善者、野心家,那無論她後續做什麼都會被套進這個框架里去解讀、去看待。我家裡人也是一樣……在認定我是『紫堂家沒用的次子』後,無論我如何努力,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一場滑稽的掙扎而已。」
「那、那也太不講道理了!」金憤怒地攥緊拳頭。
「可事實就是這樣,當一個人站在高處時,她眼中的『必要犧牲』,在台下的人看來就是『冷血無情』。這是視角的錯位,是永遠無法通過解釋來填平的。因為人們……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想要』相信的東西。如果阿格萊雅開口辯解,也會有人斷章取義、曲解她的話。」
「所以,與其在無效的辯解中消耗精力,阿格萊雅選擇了最孤獨、但也最直接的那條道路——用逐火之旅的結果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
「「住口,克拉特魯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萬敵急忙打斷他。」
「「你要維護這女人嗎,邁德漠斯?過去的千年裡,圍繞她——還有她們宣揚的神諭,多少次戰火燃起,多少城邦自相殘殺?」克拉特魯斯一字一句大聲控訴道。」
「「就算所謂的『創世』真的存在,那新世界會有懸鋒族人的一席之地嗎?!」」
「緹寶和緹寧互相對視了一眼,默然地低下頭。」
「阿格萊雅雙手抱臂,冷冷道:「你的發言結束了嗎?依照黃金裔與元老院達成的協定,私闖創世渦心之人無需經過議會審判,可由我自行發落。」」
「「克拉特魯斯,你的行為無可寬恕。我在次宣判……」」
「就在死亡宣判抵達之前,緹寶稚嫩的聲音響徹在渦心深處。」
「「*我們*…有一個提議。這場城邦之間的矛盾,總得有人站出來解決。」」
「緹寧也站出來補充道:「克拉特魯斯閣下並未用暴力傷害*我們*。*我們*能感受到,他的焦慮源於對族人前途的擔憂。」」
「「拜託了,阿格萊雅,請先聽聽*我們*的想法。」」
「「……」阿格萊雅深吸一口氣,這才將自己的殺意壓下去,「我在聽。」」
「「抱歉,克拉特魯斯閣下。我們終日只顧著解讀預言的碎片,卻忽視了那些未被神諭青睞的人們…你的指控儘管刺耳,但也合乎情理。我們想得到你,還有懸鋒族人的信任。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帶你親眼見證預言的源頭。」」
「克拉特魯斯反問道:「…你要如何讓我看見虛無縹緲之物?」」
「「你已聽說了那位異鄉人的事,對嗎?出於某種原因,她與歐洛尼斯建立了聯繫,能完整地復現往日的風景。」緹寧說,「*我們*會請求她的幫助。明日,在命運重淵,雅努薩波利斯的神殿…克拉特魯斯,*我們*願意為你展示那段久遠的記憶,毫無保留。」」
——
哈利·波特。
「哦?終於能知道那個再創世的預言說的都是些什麼了。」羅恩打了個哈欠,用手肘捅了捅哈利,「嘿,你們說,那個神諭到底有幾分真實性?我覺得完完全全不值得信任,說不定那個神諭其實就是黑衣劍士散布的呢?」
「別瞎說,羅恩。」哈利的目光沒有離開天幕,眉頭緊鎖,「黑衣劍士根本不需要散布神諭,以他的實力壓根不許整那麼麻煩,他需要火種直接去獵殺泰坦就可以了。反正也沒人能阻止他。」
「但如果神諭真的靠譜的話,那它應該能向眾人早早預言出黑衣劍士的存在。」赫敏也贊同羅恩的看法,她低頭思忖了片刻,緩緩開口說:「神諭攛掇人類與泰坦廝殺,獵取它們的火種,卻對黑衣劍士的存在一個字也沒提到過。我猜,這至少能證明兩件事——」
赫敏伸出一根食指:「第一,散布神諭的『人』也無法預言黑衣劍士的存在。那個傢伙很早以前就出現在白厄的故鄉,殺死了昔漣,之後便一直蟄伏在黑潮中,這一次襲擊樹庭,也一定是他預謀了很久的結果。」
說完,她緩緩伸出第二根指頭:「第二,散布神諭的那個傢伙絕不會是神——至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既無法預言黑衣劍士的存在,又要散布神諭吸引大家完成逐火之旅,很有可能是為了達成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很難說這個人是善類。」
羅恩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那有沒有可能,散布神諭的人也是和黑衣劍士一夥的?」
「不可能。」赫敏近乎篤定地否定了他的猜想,「雖然目前黑衣劍士的目的不明,但可以肯定他一定不希望『再創世』的降臨。光是這一點,他就和散布神諭的那個人站在了對立面。」
「「…聽上去很公平。我接受這個提議。」」
「阿格萊雅側過臉,冷冷盯著他:「但在那之前,你將被剝奪行動的自由。這是我的底線,絕無讓步的可能。」」
「克拉特魯斯冷笑:「呵,這不是我第一次做別人的階下囚了。悉聽尊便,『半神』。」」
「萬敵為難地看著他:『吾師…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
「「抱歉,少主…我不能再忍耐了。自你父親死後,我和族人就一直在等待覆興懸鋒的時機。我們將一切希望寄託於你,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