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鄉的執念已成了我族的病根!你如此睿智,我不相信你看不清簡單的真相……」」
「克拉特魯斯低下頭:「你很清醒,因此才無比孤獨。聰明的人,只能選擇與世俗沉淪。你若真能帶領族人打破這染血的命運,就再次證明給我看吧,邁德漠斯。」」
「「就像你當時做到的那樣……」」
「……」
「夕陽如血。」
「硝煙如裹屍布般纏繞著在這片死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泥土的味道,遍地都是殘肢斷臂與折斷的兵器,仿佛大地本身也在這場廝殺中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風掀起萬敵鮮艷的披風,送來遠處禿鷲的啼鳴。他手持長矛,踩著那戴著王冠的舊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具尚會喘息的屍首。」
「歐利龐看著那即將刺穿他胸口的長矛,臉上毫無懼意:「真是勇猛的鬥士…軟弱的奧赫瑪人,竟也擁有如此豪傑。履行勝者的義務,報上名來,戰士!我向你索求榮耀的死亡!」」
「「『榮耀』…你與這二字何干?」萬敵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洗耳恭聽吧!我是懸鋒孤軍之首,邁德漠斯——我來貫穿你的胸膛了,父親!」」
「歐利龐愣住了,他的臉色迅速由白轉青,渾身止不住地開始顫抖:「是你…遭人唾棄的野獸,你真的拒絕了死亡。預言不假…朕的懸鋒王朝,終究要結束在你手裡……」」
「「拒絕?你錯了,是死亡懼怕我。拜他所賜,我才有了這副鋼鐵之軀。」」
——
一拳超人。
「萬敵被投入冥河而不死,從河水中走出後就擁有了不死之軀……這聽起來像是某種神話。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
殭屍男深深吸了口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房間內明滅不定。
「你是覺得萬敵的『不死』和你的『不死』存在某種共通性?」原子武士問道。
「不,不存在共通性,我的『不死』是進化之家實驗的結果,是科技的產物。我只是在想,除了『科技』與『命途』這兩種力量外,宇宙中是否還存在第三種力量能賦予人的不死性。」
「聽上去你對萬敵很感興趣。」
「沒人不感興趣吧?翁法羅斯目前出現的力量似乎只跟記憶有關,無論是遐蝶『死亡』的權能,還是萬敵『拒絕死亡』的權能,都不是命途之力能輕易解答的。」殭屍男吐出一口煙圈,「另外,『冥河』這個地方也很有意思,歐利龐王能抵達那裡,說明這是一條流淌於凡世間的河流。可自萬敵之後,難道沒有第二個人進入冥河,去嘗試獲得那份『不死性』嗎?」
殭屍男眯起眼睛,覺得這個話題很有意思:「翁法羅斯的黃金裔也不少,就沒有其他人敢於嘗試?還是說,只有萬敵是特殊的?」
「你說對了,說不定人家就是特殊的。」原子武士聳了聳肩膀,「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預言中的黃金裔』。就像白厄是救世主一樣。」
「你知道我從來不相信這個。」殭屍男將菸蒂摁滅,看著那逸散在空氣中的青煙,「那個黑衣劍士也有修復創傷的能力,他是不是也從冥河歸來過?他也是黃金裔嗎?」
「這……」原子武士笑著搖搖頭。他回答不出來。
殭屍男始終相信,翁法羅斯這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力量中一定存在著某種共通的底層邏輯,那些誇張和不可思議的力量是能夠被解釋、研究、復刻的。只是翁法羅斯受限於時代和科技水平,無法進行更深一步的探索。
比如,冥河中到底擁有什麼物質能讓萬敵免疫死亡?這種物質能否作用於非黃金裔的普通人群?
翁法羅斯就像一座擁有著無數秘密的礦藏,亟待著寰宇中的那群天才前來開採……也怪不得黑塔女士會對這顆星球感興趣啊。
——
「「而你,你已病入膏肓了,父親。將我拋入冥海的人是你,妄圖奴役泰坦、褻瀆神體的人也是你……HSK!軟弱的王,哪怕是最卑劣的鬣狗,也比你高貴千倍!」」
「「而現在,命運的復仇找上你了!」」
「長矛刺破歐利龐的甲冑,鮮血從他傷口的位置湧出來。他喉嚨里嗆著血,但仍在聲嘶力竭地大笑:」
「「那就揮劍吧!拿走我的王冠,用先王的血加冕,繼承一切…名正言順,成為懸鋒的新王。」」
「萬敵對他的話不屑一顧:「不,我不要王冠。聽好了——倘若懸鋒的王只有一種宿命,那它對我毫無意義……我只要你的命!為了給母親和同袍們復仇,僅此而已!」」
「「但懸鋒的城牆不會隨我一同坍塌…吾兒,你以為自己逃得出命運的掌心?」」
「歐利龐仿佛像是聽到了一則笑話,血從他嘴裡湧出來,他不斷咳嗽著,卻仍大聲笑得更加肆意張狂。」
「「…哈哈哈!都一樣,你和我…我們都把紛爭和恐懼當做食糧……現在,殺了我!」」
「「歌耳戈之子,註定要浴血代冠——!」」
「……」
「從回憶中掙脫後,萬敵仍對剛才發生了那一切感到不安。」
「「那傢伙說,也許能從大工匠那得到建議…哈托努斯,去見他吧。」」
「萬敵來到鐵匠鋪門口,只見那身材魁梧的山之民正叮叮哐哐地敲打著鐵器,面對萬敵的突然造訪,他並不意外。」
「「懸鋒的王,是你。你會來,我有預感。」」
「「你知道我會來?」」
「「我聽說了,你的事。前進的方向,你在尋找;疑問,有許多。」哈托努斯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燦燦、刻印著紛爭火種紋飾的戒指,交到萬敵手中。」
「「但在那之前——這個,收下。」」
「萬敵驚訝地看著這枚精緻的戒指:「這是…?」」
「「懸鋒,王者的印戒,屬於你的母親。重鑄、修復…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