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敵也找了個藉口先走一步,看著他孤單的背影,白厄也是不禁一陣唏噓。」
「「緹寶老師,從剛才開始,你也一副沉思的樣子,是緹寧捎來了什麼消息麼?」」
「「嗯…她找到緹安了。」緹寶難過地低下頭,「…在神殿外的山壑下。可惜,是個壞消息。」」
「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感瀰漫上來,白厄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請節哀。」」
「「沒關係。不過除了緹安,現場還發現了另一個人……緹寧和風堇趕到的時候,那人已經和屍體無異了。他承受千刀萬剮,又跳下萬丈深崖,硬是將緹安的身軀帶離了黑衣劍士的魔爪。」」
「白厄頓時大感驚奇:「竟然還有這等勇士?能辨識出他的身份嗎?」」
「「是…克拉特魯斯。」」
——
哈利·波特。
「克拉特魯斯?」
赫敏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一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有一瞬間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直到看到身旁兩位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震驚,她才合上手中的魔藥書。
「他也前往了命運的三相殿?他是想保護緹安嗎?」
「這……有點難想像那副畫面呢,他不是很討厭那群半神嗎?」羅恩把玩著手裡的羽毛筆,像天秤一樣在指尖保持著平衡。他很想將「克拉特魯斯」和「保護」這兩個詞也放在同一桿天秤上,看能不能保持平衡。一個懸鋒城的人去主動保護自己曾經痛恨的半神,這倒是令人稀奇。
「看樣子,他是想保護緹安——難道說在洞開百界門以後,緹安其實並沒有死?她還活著!克拉特魯斯不忍心她死在盜火行者手中,所以挺身出來保護她。」羅恩繼續猜測說。
「不,那個時候已經晚了。緹安耗盡所有的力量,哪怕盜火行者不動手,她也撐不下去了。其實克拉特魯斯用生命保護的是緹安的屍體……」哈利有些難過地低下頭,「沒想到當初以緹寧性命為要挾的懸鋒人,會主動豁出性命去保護緹安。」
羅恩也替他感到惋惜:「唉…希望萬敵能厚葬他的老師吧,雖然他之前做了一些糊塗事,但怎麼說呢…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死得像一位英雄,他無愧於懸鋒城的常勝冠軍。」
——
「在此之前的命運三相殿。」
「「——住手!」」
「面對躺在地上,已經毫無生氣的女孩,克拉特魯斯毅然決然地衝到了她的跟前,手持圓盾將她的軀體護在身後。」
「盜火行者冷冷地看著他,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想取這女孩的性命,先跨越我的屍體!」」
「「可笑…血肉之軀,能接下哪怕一擊?」」
「哪怕只有一面盾牌當作武器,克拉特魯斯蒼老的臉上也毫無懼色,他挺起自己的胸膛:「『寧戰死,毋榮歸』——我生而為懸鋒人,何時懼怕過死亡?」」
「盜火行者的目光穿過他,看向地上的緹安:「失去神力的空殼,我沒興趣……但回答我,紛爭之子,緣何,為她架起盾牌?」」
「「哼……」克拉特魯斯冷哼一聲,「我身為神盾旅的冠軍勇士之首,曾手持這面圓盾,在黑潮面前為國王保駕護航,千千萬萬次……可悲的屠夫,你又怎會明白它的重量?」」
「對於克拉特魯斯的一番發言,盜火行者那被怪物面具所遮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嘶啞的聲音里似乎又幾分淡淡的遺憾流露出來:「可惜。」」
「「那就如鏽鐵般,潰滅吧。」」
「「求之不得!讓我享用後代的奠酒和熏煙,享用至高無上的榮光!」克拉特魯斯大聲喊道,「——來吧!為了懸鋒,為了吾王……為了翁法羅斯!」」
——
迷宮飯。
「最終克拉特魯斯最後仿佛經受千刀萬剮,然後抱著緹安的屍體跳下懸崖……真了不起。」
瑪露希爾抱緊手裡的法杖,一滴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以一個凡人的角度來說,能和盜火行者正面交手卻沒有被秒殺,就已經很能說明他的戰鬥力了。不愧是懸鋒人……」
「但我覺得,盜火行者應該留手了。」齊爾查克說,「要知道盜火行者一個人就能壓制星、白厄他們,如果不是因為萬敵突然出現,這場針對盜火行者的『陷阱』根本無法奏效。你覺得他要是真動起手來,克拉特魯斯能撐得過三個回合?」
「但弔詭的地方就在這裡……」瑪露希爾仰頭望著天幕中盜火行者的背影,「…如果盜火行者收力了,那它為什麼要這麼幹?總不會一個駕馭黑潮,吞併萬邦,導致翁法羅斯生靈塗炭的惡鬼在面對一個懸鋒老將時突然開始講『仁慈』這一套了吧?還是說他被克拉特魯斯的一番說辭所感染,決定手下留情了?」
這是一個非常令人驚悚的答案。
萊歐斯也逐漸回過味來,他也終於意識到,假如盜火行者是一個擁有「仁慈心」的人,那它就有可能並非一個絕對意義上、無惡不作的壞人。殺死泰坦、盜取火種,很有可能是被迫為之。只是究竟他是被人蒙蔽還是逼迫……那就不為人所知了。
「感覺隨著盜火行者的身死,他給翁法羅斯留下了更多的謎題啊。」瑪露希爾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也好,雖然他帶著很多秘密死去了,但至少從此以後不會再有黃金裔因為他的緣故而身死了。」
——
「時間回到現在。」
「雲頂天宮內,眾人眼瞼低垂,表情凝重。」
「「我們在千年前便已預見到離別的殘酷,今日不過又品嘗了一次它的滋味。」阿格萊雅抬起頭,看著桌上擺放的紅色布娃娃,自緹安離去後,她的身體就變成了這副姿態。」
「「但是,阿格萊雅大人…我不明白,拖垮緹安大人的事物並不是生命……」風堇奇怪地看向桌面,「她好像…真的變成了一隻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