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德漠斯將一枚金色的戒指交由克拉特魯斯。」
「「這是……」」
「「我母親的印戒。它本是王者的證明，現在，我將賦予它嶄新的意義。」邁德漠斯說，「拿上它，召集失去了身份的人們。告訴他們，登上神階的邁德漠斯昭告天下——不必再追求縹緲的榮譽，也不用再把戰死當成唯一的歸宿。但你們必須改變，融入這座曾以冷眼注視的城邦。」」
「「翁法羅斯將迎來殘酷的明天。大敵當前，再輝煌的王朝也不過是一堆瓦礫。但你們會踏上唯一的出路，它的盡頭將是嶄新的世界。」」
——
fate/zero。
「哦？這小子居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權力？直接宣布自己的王朝的覆滅？」
曾經宣布過無數其他王朝覆滅的Rider，如今內心只感到切實的驚嘆。既驚嘆於這小子豪邁的魄力，又驚嘆於他在登上神位之後，那超然於其他王者的眼界。
一個兩千四百年的王朝，相當於將他當年橫跨三洲的馬其頓帝國從當年直接延續到了今天。與其說是終結一個王朝，不如說是終結了一段轟轟烈烈的歷史——光是暢享一下那種獨一無二的感覺，Rider幾乎按捺不住胸口熱切的鼓動。
「親手終結了兩千四百多年的王朝，他自己就不會感到可惜嗎……」
韋伯小聲地嘟囔說。身為學生的他，從來沒有在歷史書上見到任何一位和萬敵相似的王者，實在無法用「歷史經驗」去分析他的所作所為。只是看著一個悠久的文明終結於自己手中，主動捨棄巨大的權力……他本能地覺得惋惜。
「當然不會。小子，不要用權力去玷污他的理想。戀惜權力的人，可絕對做不到如此乾脆利落。」Rider重重地拍了一下御主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疼得韋伯齜牙咧嘴。
「這小子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這個念頭恐怕自他率領孤軍進入懸鋒城後，恐怕就已經生根發芽了吧。上次他和白厄在渦心內會談，本王其實多少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想學那位山之民，成為懸鋒新的歷史的開創者。但本王以為他會做得更加圓滑一些……」
如今Rider回想起來，亦不勝感到唏噓。萬敵這個決定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但誰也料想不到他竟如此果決。一個延續數千年的王朝覆滅本是轟轟烈烈的，本是萬民面前宣布的……可如今它卻發生在一個平靜地午後。
沒有流血、亦沒有犧牲……或許這就是一個充滿鮮血與紛爭的王朝最好的落筆吧。
——
「克拉特魯斯扶著額頭：「為何要我做你的傳聲筒，為何你不去親口解釋這一切？」」
「「因為人要走的道路，只能由人來引領。不是覬覦神明之力，墮入瘋狂的『人』……」萬敵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起來，「…而是願意高舉盾牌，保護身後生靈的『人』。」」
「「……」」
「這句話仿佛直戳克拉特魯斯的心口，他愧疚地搖搖頭：「我沒能救下那孩子。」」
「萬敵篤定地說：「這不重要。同為半神，她們早已有所覺悟。重要的是你會出現在那裡——擋在她的面前。」」
「「那一晚，說服阿格萊雅放了我的…是你麼，邁德漠斯？」」
「「是我。」」
「「她沒有那麼容易妥協。你開出了什麼條件？」」
「「我押上了母親的名譽，向她保證你靈魂的剛直。以及……我向她許下承諾，會將自己的一切，獻於逐火的征途。」」
「「那現在呢，邁德漠斯？」克拉特魯斯顫聲問道，「你…要去往何處？」」
「「去履行我的諾言，回到我應回的地方。那折磨尼卡多利的瘋狂，吞噬整個翁法羅斯的黑暗……現在，輪到我與之抗爭了。」」
——
「因為人要走的道路，只能由人來引領……」
納塔的聖火競技場內，熒有些走神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連一旁的落落莓水果拼盤被派蒙一掃而空都渾然不知。
「怎麼了，旅行者？」瑪拉妮抬手在熒面前揮了揮，「是想到了什麼？過去旅行時發生的見聞？」
「嗯…是萬敵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在納塔旅行時的見聞……初代火神希巴拉克。」
提到這個名字，在場一起聚會的眾人無不嚴肅起來，除了瑪薇卡——畢竟上次和希巴拉克戰鬥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很多和初代火神打交道的畫面都歷歷在目。
「希巴拉克…希巴……嗯？？是、是關於希巴拉克的織物？」
捧著酒杯，喝得滿臉緋紅的茜特菈莉頓時清醒了不少。如今納塔歷史中留下的，關於希巴拉克的描述都是賢明又端莊的人，其他的信息是少之又少。她「噌」地一聲站起來：「…旅行者，難、難道你們找到關於希巴拉克其他的記載？」
「嗯，是在奧奇卡納塔找到的一些文獻。至於文獻的內容嘛……」
但凡奧奇坎留下的銘記大多都是與希巴拉克有關的記載，內容十分狂熱，但也足以證明是希巴拉克為納塔開創了一條屬於「人」的道路。此後雖然讓「半龍半人」的奧奇坎成為納塔聯盟的首領，但最終還是偏離了希巴拉克定下的人與龍的和平願景，並走向瘋狂。
想必在幾千年後有關於懸鋒城的歷史文獻中，萬敵大概也會成為像希巴拉克一樣的開創者吧？雖然歷史並不會馬上就給出及時且公正的評判，但時間是不會騙人的。
——
「來到雲頂天宮，阿格萊雅早就在這裡等待他許久了。」
「「你來了，邁德漠斯……看來你已做好準備。」」
「「嗯。」」
「「你幫奧赫瑪渡過了又一道難關，沒有言語能表達我的謝意。」」
「萬敵淡淡道：「這不正是你想要的麼？」」
「「並非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在如今的世道，我也只能步步為營。何況……」阿格萊雅頓了頓，「即便沒有對我的承諾，你也準備好獻出自己的一切了，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