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目睹一位新的半神站在眼前…真是不可思議。」」
「「你也該做好準備了。」萬敵說,「——『紛爭』已被人類執握在手。終有一日,他們也能觸及『天空』。」」
「「…你覺得我能做到?」風堇下意識地躲開萬敵熾烈期盼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畢竟…連我的祖先,那位史詩中的英雄,都沒能征服艾格勒的火種。」」
「「你與那幾位半神關係甚好,理應明白這個道理:奪取神權的手段,從來不止劍與矛一種。」」
「風堇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總是這麼一針見血呢,萬敵閣下。請放心吧,假如命運真的指定了我,我會做好準備的。」」
「「對了,你是來找緹寧和緹寶大人的吧?她們不在,有什麼話需要我轉述嗎?」」
「萬敵搖搖頭:「不必了。我已和阿格萊雅道過別,來見神諭者只是出於禮儀。」」
「風堇怔了一下:「道…別?」」
「「我將返回懸鋒城對抗黑潮,恐怕不會再回到奧赫瑪了。如此說來,倒是有一句話想求你轉述。」」
「「儘管說吧,萬敵閣下。我一定逐字逐句幫你轉達。」」
「萬敵抬頭望向遠方:「——告訴她們,以後不必再以肉身勘察敵後了。只需一條訊息,天譴的鋒刃便會指向奧赫瑪的敵人。」」
「在告別風堇後,萬敵又來向遐蝶告別。」
「「我先你一步走進自己的宿命了,遐蝶。」」
「遐蝶急切地問道:「你現在…能感受到塞納托斯嗎?」」
「萬敵遺憾地搖搖頭:「很可惜,我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如此漫長的歲月里,你一直在苦苦尋找它,但你從未想過找我做些嘗試麼?」」
「「你的意思是…?」」
「「死亡拒絕引渡我。若你將我送往冥界,或許我能在被遣返的路上找到些線索。」」
——
海賊王。
「遣返?這個詞可真有意思。難道他不是被殺死後立刻復活,而是靈魂要從冥界出發,慢慢返回自己的肉身?」
羅賓合上手中的書,眉頭微皺,「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路上說不定萬敵真能幫助遐蝶搜尋到死亡泰坦的蹤跡。但這麼做風險太大了……誰也不清楚遐蝶『觸碰就導致人死亡』的能力是否會影響到萬敵,而且在萬敵死亡的途中,他的肉體也會被敵人繼續破壞吧?」
「誒?原來復活這麼麻煩啊。」烏索普撇了撇嘴,他稍微想像了一下萬敵的靈魂在冥界與現界中奔跑的畫面,冥界距離懸鋒城有多遠?假如死一次就要折返一次的話,那也太麻煩了。
索隆一邊用皮革擦拭劍身,一邊淡淡地說道:「對於『復活』這種逆天的能力來說,這可算不上麻煩。何況這傢伙如今已經能驅使天譴之鋒,力量更上了一個台階,想要殺死他也沒那麼容易。」
「嗯…說起來萬敵剛才那番話,感覺他很適合走上『存護』這條命途啊。」娜美靠在船桅邊,抬頭仰望著萬敵的背影,「…擁有強大的力量,第一個想法不是以『保護』的名義向普通民眾壓榨資金,建立自己的『秩序』,而是義無反顧地走上前線抗擊黑潮大敵。你們懂這種感覺嗎?我覺得他比公司更『存護』誒。」
「一個在太空里默默無聞修牆,一個在懸鋒城默默無聞獨自抗敵。而且克里珀也有成為星際和平公司P50老大的資格,只是祂是星神,星神的眼界讓他根本不在乎公司這幫人的理念——某種程度上簡直和萬敵簡直一模一樣,如果驅散籠罩在翁法羅斯外界的混沌物質,恐怕萬敵能踏上『巡獵』、『存護』這兩條命途。」
「你說得對。」羅賓無奈地笑了笑,「但或許這就是『神』與『人』之間的差別吧?如果讓公司繼承『紛爭』泰坦的神力,估計會想辦法利用這份神力讓自己手中運轉出更多的資金——他們既要做翁法羅斯最強的半神,也要做翁法羅斯最有錢的半神。」
——
「遐蝶輕輕搖頭:「我不會這麼做的,萬敵閣下。死亡不是遊戲。」」
「「…你說的對。我的族人之所以掙扎千年,或許正是因為他們太過輕視死亡。」」
「「所以,你要獨自返鄉了嗎,萬敵閣下?」」
「「還鄉…或許吧。現在懸鋒城不僅是我的故鄉,還是我命運的歸宿。」萬敵抬起頭,鼓勵地說道:「再努力些吧,遐蝶。去完成你必須完成的事,讓你我一路承受的磨難有所收穫。」」
「「我會的,萬敵閣下。」遐蝶閉上眼睛,溫柔地祝願道:「希望我們能於溫暖西風的彼岸再會。」」
「拜別遐蝶後,萬敵又告別了哈托努斯,希望他能繼續在未來的路上關照白厄,他如今已有所預感,白厄的命運會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加沉重。」
「然後萬敵又來到了兩位開拓者的浴宮,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機會當面向二人道謝。」
「「…萬敵?」丹恆驚訝地回過頭。」
「「異鄉人…不,開拓者們——我即將動身前往懸鋒城了。假如萬事順利,我們也許不會再相見。感謝你們為翁法羅斯帶來的一切。」」
「丹恆很理解他的處境:「重新審視過往,昂然步向未來,我也經歷過這樣的掙扎。雖未有機會與你交心,但共同經歷了這麼多…萬敵,你同樣是『開拓』的盟友。」」
「「這意義非凡。也祝你們的『開拓』無往不勝。」」
「「……」」
「星認真仔細地打量著萬敵,似乎是有話想說。」
「「呵…你在想些什麼,不如由我來猜猜?」」
「藉由過往和她相處的經驗,萬敵猜測她要說些囂張的胡話,於是自信地開口道:「又要口出狂言了麼,開拓者?」」
「卻不料星竟然耷拉著眉毛,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沒了你我們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
「萬敵扶著額頭,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丹恆已經見怪不怪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話,微笑就行了。」」